019 讓與不讓
第二天,鍾雪恩一看到她便熱情地過來問她身體如何,葉繁錦自然笑著答已經沒事。
今日是葉繁錦在女學的第三日,大家還在觀望,除了鍾雪恩,沒有人和她接近。不過這也如了葉繁錦的願,她趁沒人打擾,輕聲對鍾雪恩說:“昨夜回府,家母聽說你送我回來,今日特意讓我謝謝你,還讓我尋個時機跟大姐姐散心!”
她刻意將兩件事連在一起說,為的就是讓鍾雪恩明白她母親的打算,如果你願意葉明珠一起去,那便下貼子,如果不願,此事暫且別提。
鍾雪恩笑道:“我看葉大小姐在家悶得慌,回頭我也給她下個貼子!你帶著她一起讓我府裏散心!”
意思很明確,她是一定要請葉繁錦的。葉繁錦明白她的意思,不欲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便轉言道:“今天是繪畫課,我那兩筆真是拿不出手!”
鍾雪恩嗬嗬地笑,“我看你還是先露個醜,回去苦練,然後震了她們不可,那下就再也不敢小瞧了!”
看似是打趣兒,實則這是一個目前對葉繁錦來說最好的辦法,她聽後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頭道:“好辦法,可以一試!”
鍾雪恩抿著嘴,她越發確定這個四小姐不是普通的,可怎麽今日才出頭呢?葉明珠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一路走進女學,葉繁錦發現一個現象,很多小姐都在往她這邊看,莫非是看葉明珠來沒來?然而進了課堂,她與鍾雪恩分開各自坐下後,許多小姐才紛紛向鍾雪恩走去。葉繁錦此刻才恍然,原來她們想找鍾雪恩,礙於自己在,所以一直觀望。
她們紛紛向鍾雪恩獻殷勤有什麽事呢?葉繁錦回想著前世發生的事,從葉明珠與奕王訂親後開始想起,她眼前一亮,原來如此。
驃騎大將軍嫡女在將軍府開了個賞花會,同時,嫡子開了一個品酒作詩會。葉明珠由於剛剛訂親的緣故,不宜拋頭露麵,所以那天是葉明玉去的,當天禦史嫡子相中她,過後讓人來提親,葉明玉因此嫁到禦史府!
這下她也明白大太太如此殷勤是打的這個主意,怪不得親自登門了。原本應該葉明玉去的,現在是她與葉明珠去,葉明玉就肯定不會嫁到禦史府,那是不是曆史就會改變?她也不用擔心葉明珠會嫁給奕王了?
想到這裏,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起來。隻要葉明珠不嫁給奕王,丞相府便不會有事。要知道,葉明珠一天不嫁奕王,她這心就一天不踏實。
上課的時候,葉繁錦拙劣的畫功遭到大家的嘲笑,她絲毫不在意,這個並不能影響她的好心情!
下課後與鍾雪恩分開的時候,鍾雪恩神秘地說:“回頭好好準備啊!”
葉繁錦原本不太理解,等到了府中,才得知將軍府的貼子已經送到了,邀請的她與葉明珠,鍾雪恩動作可真快,葉繁錦看著精致的花貼笑了笑。
吳嬤嬤從遠處匆匆走來,還沒走到跟前便對著她叫:“四小姐,太太讓您去一趟!”
想來是商量此事,葉繁錦心中有數,卻還是問了一句,“嬤嬤知道是什麽事嗎?”
吳嬤嬤笑著說:“奴婢也不太清楚!”
葉繁錦的心又提了起來,如果單單因為去將軍府之事,沒什麽不能說的,莫非還有別的事?她瞥眼吳嬤嬤,發現吳嬤嬤一直低著頭往前走,像是在逃避她的目光,這就更有問題了。難道事情有變,讓葉明珠和葉明玉去?
胡亂想著,到了太太房門前,在門外她便聽到父親與母親在爭執。
吳嬤嬤沒有看她,隻是在門外說了一句,“老爺、太太,四小姐下課回來了!”
裏麵安靜下來,稍稍沉寂一下才傳出相爺的聲音:“讓四娘進來!”
站在門口的大丫環秋菊立刻打了簾子,葉繁錦輕步走進,這怕是吳嬤嬤讓她趕過來的原因吧!不管怎樣都是幫大太太,她暫時需要大太太的力量。
何怡霜今日仍穿著她喜歡的豔色,隻不過今日的紅沒有襯得她臉色更亮,反而臉色更加慘白,她看向葉繁錦,頗有點委屈地說:“四娘你來的正好,你來說說,你爹不讓你大姐去,嫌她丟人,讓二姐跟你去!”
葉繁錦心裏緊張起來,如果葉明玉去了,被禦史公子看中,然後嫁到禦史府,這將會與曆史重合,如果那樣,是不是代表著葉明珠還有可能嫁給奕王?不,絕不能讓葉明玉去!她打定這個主意,看向父親說道:“爹爹,昨日還有不少人關心大姐的身體。今日女兒便聽到不屑的聲音,如果大姐繼續如此,恐怕日後無人將丞相府放在眼裏,這次是個好機會,讓大姐振作起來,叫她們看看,相府嫡女不是那麽容易打倒的!”
“好!說的真好!”何怡霜讚賞地看著葉繁錦,沒白對她好,關鍵時刻知道怎麽做,是個聰明的,看樣子比那葉明玉強多了。
葉傅林看著四女兒,心中感慨萬千,那天元娘對她的公開汙蔑大家都看在眼裏,這個時候,她應該力挺讓二娘去,把元娘徹底踩在腳下。他萬萬沒想到四娘竟然顧全大局,從相府聲譽中出發,不計前嫌地讓元娘去赴宴,葉家能出這樣的一個女兒……
美玉有時也會蒙塵,讓他看不清楚,此刻四娘這顆美玉,漸漸展露出她奪目的光彩。
他沉吟半晌,才緩慢地低聲說:“四娘說的有道理!不過……”他看向何怡霜,說道:“這次讓元娘老實點,千萬不能再惹出事來!”
“老爺請放心,元娘這次教訓夠大的,這兩日她一直在自省,定不會再讓老爺失望的!”何怡霜忙打了保票。
葉傅林點點頭,轉身要出門。
何怡霜親熱地說:“四娘,午膳就在我這兒用了,一會兒給你們姐妹倆挑些首飾,可不能丟了相府的臉!”
封玄奕陰沉著臉坐在富麗堂皇的宮殿中,正紅色的細沙帳掛了九層,最裏麵,身著紅色宮裝的美婦端坐在紅木椅上,她一雙杏目盯著封玄奕,追問著:“你倒是說話呀,不願意?”
“母後!”封玄奕叫了一聲,又沒了下文。
這個婦人,正是當今皇後,封玄奕的嫡母,許皇後。她非常不滿兒子的態度,麵色又冷下幾分,問道:“莫非你真看上那個十三歲的丫頭了?”
封玄奕別扭地說:“那倒沒有,我就是覺得她不嫁我,不甘心罷了!”
許皇後鬆口氣,勸道:“一個庶女,有什麽可爭的?你得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女人還是……”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娶了她,對你一點幫助都沒有,我看你還是讓給離王,這樣還能顯出你的氣度!”
封玄奕抿唇,顯然不樂意。
許皇後卻拍板道:“就這樣定了,我會跟你父皇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