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子墨如約而至。

兩人回家以後,湯子墨說:“落落,我本來在休假,你現在受傷,我還能照顧你。但是……我朋友遇到了一點麻煩,我得出國一趟。”

“那你去吧。”蘇雲落說:“我沒事的。你朋友怎麽了?需要我幫什麽忙嗎?”

“是他碰見一個棘手的病例,你幫不了,我得去看看。我就是……不放心你。”

“我沒事啊,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的。”

湯子墨眼圈紅了:“蘇家那幫混蛋!當初既然養了你,就該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現在這叫什麽事?你受傷,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沒事的。”蘇雲落安慰她:“可能是我……和他們沒有緣分。”

“他們那樣的人,我們才不要和他們有緣分!”湯子墨想了想,問:“落落,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你有沒有想過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蘇雲落說:“我是被扔在孤兒院門口的,他們肯定是不想要我,才把我放那裏的。這表示,我的出生,是不受歡迎的,我又何必……”

湯子墨聽得心疼:“事情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樣啊!”

“我沒事,真的。”蘇雲落笑道:“我都這麽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早就過了需要父母關愛的年齡了。”

湯子墨不想繼續這個悲傷的話題。

她說:“那我走之前,找個人照顧你。你呢,繼續在我這裏住著,不準離開,知道嗎?”

“我自己可以找地方住……”

“你還拿我當朋友嗎?”

沒辦法,蘇雲落隻好答應她了。

湯子墨又聯係了自己一個表哥,讓他們加了聯係方式,又約對方明天來家裏吃飯。

約好了時間地點,湯子墨跟她說:“落落,其實我有點私心。我這個表哥,是個很好的人,也是一表人才,你們接觸接觸……”

蘇雲落一聽就擺手:“小墨,我現在真的不考慮那些。我是怕你不放心才加了他好友,其實我沒打算……”

“我還不了解你?我也沒說讓你們怎麽樣,隻是了解一下。他一個大男人來照顧你,也不現實,但你有事可以給他打電話。至於貼身照顧你的事,我會找個靠譜的保姆。”

找保姆蘇雲落沒有意見,她現在這個情況,一個人確實很多不方便。

湯子墨買了第二天下午的機票,上午就讓家政找了一位阿姨過來。

阿姨性格很好,廚藝也不錯,照顧蘇雲落也很細心。

本來挺好的,結果剛吃了午飯,阿姨接到老家電話,她兒媳婦早產了。

她得趕緊回去。

家政公司一時半會兒又沒有時間合適的阿姨。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蘇雲落不想讓湯子墨知道。

怕她擔心。

但她一個人,其實挺不方便的。

正犯愁的時候,門鈴響了。

她在門口謹慎地問:“誰?”

外麵有人答:“我是對門鄰居,家裏線路有點問題,請問您有電筆嗎?”

蘇雲落聽到這個聲音,開了門。

楚少元一臉驚訝:“蘇,蘇小姐?”

蘇雲落也很意外:“你住這裏?”

“對啊,我就住對麵。”楚少元撓撓頭:“我記得這家姓湯吧?”

“是我朋友。”蘇雲落說:“沒想到這麽巧。”

楚少元笑笑:“是很巧。那家裏有電筆嗎?我先把線路修好。”

蘇雲落隻知道工具箱在哪裏,楚少元自己拿了,回家去,不到半個小時,又回來了。

“修好了。”他說:“謝謝。”

“不客氣。”蘇雲落隨口問他:“你今天休息嗎?”

“忘了跟你說,”楚少元說:“我失業了。”

蘇雲落很是奇怪:“失業?言霽琛不讓你在他家工作了?”

“是啊,”楚少元歎口氣:“所以我現在是無業遊民。蘇小姐,你還需要廚師嗎?”

平心而論,蘇雲落是需要的。

她不會做飯,阿姨又沒有到位。

而且楚少元做飯是真的好吃。

她問:“方便嗎?工資的話……你之前在言家,他給你開多少錢?”

就這樣,楚少元成了蘇雲落的廚師。

她不知道的是,楚少元給她做了飯,回到對麵的房子,給陸景行打電話。

“她怎麽可能懷疑,我演戲還是不錯的。”楚少元說:“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陸景行沉默幾秒鍾,說:“多謝。”

楚少元說:“要我說,你自己上就是了,非要做這種無名英雄,做了好事人家都不知道。”

陸景行掛了電話。

蘇雲落的吃飯問題解決了,又過了兩天,家政那邊終於派了阿姨過來。

她的生活算是走上了正軌。

而給陸景行的畫,也畫好了。

她最喜歡也最擅長畫的,是風景。

雖然她經曆了很多的事情,但她的風景明媚漂亮,無聲述說著這個世界的美麗。

她給陸景行畫的,也是一幅風景畫。

落日餘暉的海灘,彩霞漫天,波光粼粼。

是一幅可以拿去拍賣,會被很多人喜歡的畫。

蘇雲落自己操控著輪椅出去了一趟,找了店把那幅畫裝裱好了。

然後叫快遞上門,把畫寄出去了。

手機裏有陸景行還有陸衍的聯係方式,但蘇雲落不準備再聯係他們。

她之前答應給陸景行畫畫,現在畫好了,兩個人也沒有再聯係的必要了。

還有蘇家那一家子,蘇雲落更不會聯係,這幾天蘇茵茵還給她發了不少消息。

她都沒回複。

沒想到,蘇茵茵又打了電話過來。

她最後還是接了,問她:“你還有事?”

蘇茵茵很是惱怒:“我給你發消息,你為什麽不回?”

蘇雲落說:“我記得我們已經斷絕關係了。我給了你一個億,你也寫了保證書,這麽快就忘了?”

蘇茵茵說:“我隻是說你不欠蘇家的了,又沒說我們不能聯係。”

蘇雲落很是無語。

蘇茵茵又說:“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蘇雲落奇怪:“什麽事?”

“當然是和顧嘉盛在一起的事。”蘇茵茵說:“你別讓人家等太久,要給人家一個答複,你也知道,他很搶手的。”

蘇雲落氣笑了:“我說了,垃圾別往我這裏扔。蘇茵茵,你聽不懂人話嗎?”

“你好意思說人家是垃圾!”蘇茵茵氣死了:“你都離過婚,要嫌棄也是他嫌棄你!”

蘇雲落說:“他這麽好,你跟他鎖死就好了,你倆正好配對,別再去禍害別人了。”

“我……”蘇茵茵咬牙:“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雲落直接把電話掛了。

蘇茵茵氣得不輕,又給顧嘉盛打過去:“你就知道騷擾我!我都說了,蘇雲落才是有錢人,你去找她啊!”

顧嘉盛說:“會找的!但是你跟我分手,給我精神損失費,不也理所應當?”

蘇茵茵現在才算認清他的真麵目。

這男人自從沾上賭,就變得陰狠無情,六親不認,簡直和以前判若兩人。

不過知道他會去找蘇雲落,想想蘇雲落以後會被這樣的人纏上,蘇茵茵還是很痛快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顧嘉盛之所以到現在還不敢聯係蘇雲落,因為陸景行這幾天找人看著他。

知道他沾了賭,陸景行沒打他也沒罵他,就是叫人看著他。

顧家孫輩隻有這麽一棵獨苗,顧嘉盛被爹媽寵了這麽多年,照理說是不怕陸景行的。

但有時候世上的人或物,就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的。

他誰也不怕,就怵陸景行。

他想著,他這幾天表現好一點,等陸景行把這事兒放下了,他再去找蘇雲落。

輕輕鬆鬆就能拿出五千萬,蘇雲落肯定還有不少錢。

顧嘉盛想得挺好,至於能不能從蘇雲落那裏要到錢,就看他的本事了。

楚少元盡職盡責給蘇雲落做飯,天天跟陸景行匯報。

但陸景行隻聽著,絲毫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哪怕他收到了蘇雲落的畫,愛不釋手,但他也明白蘇雲落的意思。

給他畫好了畫,寧願讓快遞送過來,都不和他聯係一下。

可見……蘇雲落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接觸了。

身邊知情的人都勸陸景行抓緊時間追人。

但其實對陸景行來說,他覺得,貿然行動,反而是對蘇雲落的不尊重。

他知道自己的心,他也知道哪怕他現在猶豫徘徊,可他終究還是會向前邁出那一步。

隻是,時機未到。

至於需要什麽樣的時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楚少元覺得自己就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他甚至覺得,恐怕陸景行對蘇雲落,也沒那麽喜歡。

不然人都離婚了,他怎麽還坐得住?

楚少元匯報情況,都有點心不在焉了:“她還是老樣子啊,不過今天要去醫院檢查。”

“她一個人去?”陸景行皺眉。

楚少元說:“你要是擔心,就應該過來陪她去。我還真不知道,你是這種瞻前顧後的性格。”

在別的事情上,陸景行都可以雷厲風行。

唯獨遇到她,他才變得小心翼翼。

楚少元說:“她找的那個阿姨陪她去……不對,這男人是誰?”

楚少元從窗子往下看,看見一個男人推著蘇雲落。

“什麽男人?”陸景行的聲音立即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