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裴臨醒來的時候,已經入春了,路上開滿了初春的花朵,即使在淤泥中綻放,也散發著誘人的芬芳。
還有那,令人迷戀的青草香,這個春季來得比去年還要早。
這段時間,孟氏徹底倒台,宋氏岌岌可危,殷氏集團因發布《惡魔之刃》創造了新紀錄,每天進賬都有幾千萬。
而秦氏也利用宋慈安的策劃,成功躋身內陸第二,顧氏也打算在國內紮根,由顧卉帶領他們登峰造極。
孟琛因為發瘋被送進精神病院。
其實從一開始宋慈安就沒打算讓他在外麵活著,她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隱患,當然也沒有遵守那個約束。
畢竟在宋慈安看來,自己從不是一個好人。
而孟琛的小兒子則被送往孤兒院,從此再也無法東山再起。
此時的宋慈安正坐在宋裴臨的病床前,悠閑地削著蘋果,她這一生有三個討厭的人,一個是孟宸,一個是宋梓宣,而最討厭的則是她的親生父親——宋裴臨。
孟宸已經死了,宋梓宣也淪落為普通人,肩上還承擔著父親的債務,一旦宋裴臨死亡,那麽他就會有這輩子都還不起的爛賬。
當蘋果被宋慈安削完的那一刻,宋裴臨終於從病痛中蘇醒過來。
他看著自己麵前的女兒宋慈安,其實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有意識,隻是被姚夢壓製了而已。
他痛苦地看著自己地公司被別人消磨殆盡,自己卻無能為力,那種痛苦,他無法承受,於是便想將這怒火發在宋慈頭上。
但如今的宋慈安已經不是曾經的她了。
以前的她或許會任由父親打罵,不反抗,也不埋怨,因為她知道,那是她的親生父親,自己應該愛他。
結果呢?她得到了什麽?她什麽也沒得到,什麽也沒擁有,甚至還害死了自己的養父母。
“父親,您醒了,要不要吃個蘋果?”宋慈安將蘋果遞了過去,但迎接她的不是感謝而是憎惡!
“你個逆女!你毀了我!毀了整個宋氏集團,你……你……”
宋裴臨打掉宋慈安手裏的蘋果,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他一想到宋慈安假死,步步為營,讓宋氏陷入死局他就來氣,恨不得殺了對方。
明明差一點,明明隻要宋慈安死了,他們就不會變得如此落魄,如果隻是虐待女兒,他們如今還不至於無法收場,一切都結束了,是宋慈安贏了,她明明沒有任何魔力,光靠著智力就贏了這些恐怖的怪物,宋裴臨也是現在才知道,他的這個女兒有多麽可怕。
她就是個瘋子。
“毀了嗎?”宋慈安大笑了幾聲,她將手中的削皮刀放在嘴角邊輕舔了一下,好似一個瘋子在擄掠自己的物品,恐怖又詭異。
“父親,當你惹我的那一刻,這個宋氏在我眼裏早就死了,在我心裏,不僅是宋氏,就連你們也是死的!”
宋慈安將水果刀抵在宋裴臨麵前,如今的他就是一個老人,沒有任何威懾力,也沒有任何武力值的老人,怎麽可能鬥得過宋慈安。
他震驚地看著麵前地女人,恐懼占據了他的全身,眼裏含滿了淚水。
“宋慈安,你個瘋子!”
但宋慈安見到他這樣依舊不滿足,還是繼續說著她想告訴對方的一切。
“還記得我的父母嗎?”宋慈安依靠在床邊,原本笑著的臉瞬間變得冷若冰霜。
她將一疊文件放在宋裴臨麵前,那是關於他曾經暗殺她養父親的證據。
裏麵不僅有宋裴臨和殺手的聊天記錄,還有打款記錄以及聯合殺手,背地裏妄想暗殺宋慈安的各種事項清單,還有其他許多人。
宋裴臨手上粘的血,數不勝數。
他看著那本文件,精神差點崩潰:“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你從哪弄來的,我不是,我沒有!”
事到如今,宋裴臨依然不願意承受自己的罪責。
他捂著頭,蒙上耳朵,不想再去聽宋慈安的話,那些句子裏每一個字都是刺向他心口的尖刀!
但宋慈安怎麽可能放過她,她就要讓麵前這個老頭生不如死!
“從哪弄來的,當然是艾琳啊,那個被你趕走的女人如今在我手下,你刻薄的將人家趕走,還想暗殺,說實話如果不是這樣性格的你,我都不可能擁有這樣強大的人做我的後盾呢,這麽想來還要謝謝你的好意,將她帶到我的身邊。”
宋慈安故意這麽說,就是想讓他後悔,想讓宋裴臨知道,他如今說模樣不怪別人,隻能怪他自己。
“哦對了,你知道宋梓宣嗎?你那唯一的兒子,你一定很想念他吧,畢竟他可是你的寶貝啊。”宋慈安笑著打開醫院的電視,電視裏也顯露出了宋梓宣如今的慘樣。
他因為被債主追殺,腿被打慘了,臉上也看不出模樣,就連那個地方也被割了,自此再也無法播種,也就是傳宗接代!
宋慈安知道,他這位父親最看重的就是傳宗接代的,讓他知道自己日後沒有後代,那是比破產還要恐怖的存在。
這個宋梓宣曾經經常打罵她,侮辱她的人格,甚至差點將她賣給人販子,心腸歹毒,令人發指。
“父親覺得怎麽樣?您現在是不是很後悔當成帶我來家裏,將我當做工具?”宋慈安看著宋裴臨那張驚恐的臉,心情舒暢極了。
“哦對了,還有個事要告訴你,你的老婆啊,已經跑了,逃跑前還告訴了我一個秘密,那就是她懷孕了,但兒子不是你的,還把錢全部卷走了,你此生都沒辦法翻身,是不是很刺激?”
宋慈安笑起來,她笑得肆意張揚,心裏充滿了一股暢快的情緒,眼裏全是心滿意足。
她將手放在臉上,感受著臉上的溫度漫過指尖,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但她的心卻比冰還要冷。
“宋慈安!你會得到報應的!你個逆女!瘋子!你早晚不得好死!”宋裴臨大聲叫罵著,但哪怕罵得這麽大聲,門外依然非常安靜,他一瞬間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冷靜。
他之前不是沒見過,宋慈安身邊還有個很厲害的妖怪,一旦那妖怪找來,他一定會死!
於是他停止的叫罵,隻是眼神狠狠的盯著宋慈安。
“還有這個。”宋慈安將自己的身份證丟給了宋裴臨,但上麵的她卻不姓宋,而姓樊。
從現在開始,她將擺脫宋家,擺脫那個可怕的地獄和姓,改為樊慈安。
“你……你……”宋裴臨知道,他連最後一個可以傳承宋家血脈的人也沒有了。
不僅是下一代,這一代也不再有人會記得宋家的榮耀,而樊慈安也不再是宋家的人,她日後如何風光無限都不會有人將她看成宋氏,她隻是她自己。
她是她自己人生中的樊慈安。
“父親,我不會報警,我會讓你在這個殘酷的社會中,體驗人生擺台,窮苦的生活會磨煉你的意誌,也會消去你的傲骨,讓你淪為塵埃中的微塵,你不應該去坐牢,你應該承受千錘百煉,感受內心的掙紮與不安,你要贖罪,為那些你曾傷害的人贖罪,而你這一生也就短短十幾年,又怎麽有空贖罪呢?
所以,從今天起,你就要步入市井之中,從高台跌落凡塵,我們都不是神,無法逃脫的,那些曾經做過的事,總會在某一天,要你討回來。”
宋慈安的話,深深刺痛宋裴臨的內心,他寧願去坐牢也不願意步入凡塵,讓自己承受世人冷臉,厭惡和憎恨。
宋裴臨捂著頭,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想逃但宋慈安不會讓他離開,那是宋裴臨應付的代價。
“好了父親,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馬上有醫院的人帶你出院,出去後自己生存吧,至於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了。”
宋慈安帶著她的笑容離開了病房。
而等待宋裴臨的,是隱藏在這個世界,無人窺探的深淵!
離開醫院後,宋慈安發現夏知予正在外麵等她,和煦的春風吹起少年的眉梢,以及那漂亮的青絲。
“夏知予,我們走吧,”宋慈安攬過夏知予的腰,笑著說。
夏知予已經離開了季慈的身體,用原身跑過來找宋慈安,那張臉瞬間引誘了許多人駐足圍觀。
而宋慈安能做的就是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吃飯。
“好,我們回家。”宋慈安說著,放開搭在夏知予腰間的手,隨後將夏知予的手一把握住,拉到一旁。
這個世界的仇已經報完了,等會兒宋慈安就要準備去往新地圖了。
她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夏知予,也不知道那個世界她能不能適應。
“安安,你想到回去的辦法了嗎?”夏知予問。
宋慈安的思緒被夏知予的疑問拉了回來,立即開口否認。
“還沒,不過我會盡快。”宋慈安這幾個月看了好幾遍還是沒能找到問題的根源在哪。
她在思考,如果穿越來是為了帶她走,那麽她同意了應該可以啊,為什麽不僅沒離開,連所有人的魔力都消失了,這可不是個好事。
“哦對了,有空我們聚在一起談一談,你幫我找個時間預約他們,記得讓孟宸把秦繪生也帶來,那個孩子可不簡單。”宋慈安安排道。
“好的安安。”夏知予依然掛著一抹燦爛的微笑,揉揉他的頭發,很好看,很溫柔,但有點詭異。
一個大妖怪學習人類其實還挺麻煩的。
宋慈安也沒有拒絕夏知予的觸碰,從而漸漸地,被吸引了過去。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動了。
“夏知予,如果有一天你會忘了我,那麽要怎樣我們才能相認呢?你會再次愛上我嗎?”
宋慈安開玩笑似的說著,因為她猜測,夏知予穿來的時候失憶,要是再穿越肯定會再次失憶,她不想一個人守護著獨有的感情。
“那就給予你一顆屬於怪物的心髒,一旦心髒死亡,那麽遠在天邊的妖怪也照樣會死。”
為了讓宋慈安開心,這次夏知予可是下了血本了。
“日後我若不記得你,或者想要殺你,有了這顆心髒,就連我也無法動你,其他人更是想都沒想殺你,接受它,你會變得更強!”
夏知予就像蠱惑一樣,蠱惑了宋慈安,也陷入了名曰愛情的牢籠。
接過這顆屬於怪物的心髒,寫過小說的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怪物的心髒送給別人代表著什麽。
這是**裸的求婚啊。
“好,我願意接受它,直到確定你不會再騙我,不會失憶為止。”宋慈安開心地接過心髒,正因為她知道怪物的心髒代表著什麽,才會如此珍視。
但夏知予也很開心,因為宋慈安願意接過那塊心髒的時候,宋慈安就注定了是他夏知予的愛人。
宋慈安這一生,最渴望的就是自由天地之間,無人可以讓她駐足停留,想去哪就去哪,快樂地活下去,不過即使如此,卻依然很難實現。
而現在,夏知予的出現,讓宋慈安自願留在他身邊,自願被禁錮,自願被愛。
其實宋慈安並不缺愛,她不是因為貪戀夏知予的愛慕,而是喜歡那樣意氣風發,我行我素,不染塵埃的他。
夏知予就該站在陽光下,不應該陪她走在漫漫長夜中,所以她決定結束光明,讓夏知予更加快樂的活著,這也是她如今最大的願望。
她愛上夏知予了,在不知道多久的很久之前。
“夏知予,你會永遠保護我嗎?”宋慈安問。
而夏知予隻是緊緊抓著她的手,緩緩開口:“當然,我會永遠保護你,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傷害,安安,我愛你。”
夏知予攬過宋慈安的腰,在一處偏僻的槐樹下相擁。
沒過多久,一道吻緩緩落在宋慈安的唇邊,那個吻特別青澀,那是沒有與旁人親過,生澀的吻。
下一刻,一道溫熱的東西從夏知予口中過渡到了宋慈安嘴裏,直到她完全咽下去,夏知予才依依不舍地鬆開。
“這是什麽東西。”宋慈安突然感覺自己心口暖暖的,很奇怪的感覺。
“我將我的心髒渡給了你,從此你就是我認定的唯一的愛人。”
夏知予牽住宋慈安的手,眼中充斥著愛意讓宋慈安差點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