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短暫的停歇,夜深人靜,一道纖細的身影吃力地拎起了一桶水,往外走。

走到石門外,停下來,又不放心地看了眼身後,確定確實沒人看見,這才放心地將水桶裏的水倒了。

水桶被放在地上,隻見那人影抬手在空中劃拉了兩下,本來已經空了的水桶,頃刻間又滿了。

那人影查看了一番後,又靜悄悄地將水桶拎回來,然後又拎起另一桶水,出門了。

裝滿了水的木桶,少說也有大大幾十斤,宋星辰來回折騰出了汗。

她將水桶裏的水倒了,喘了口氣,抬手擦汗,來不及歇息,趕緊又兌換了純淨水。

眼看著空空的水桶再次滿了,宋星辰那顆做賊的心落了下來。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水換了,明早就告訴大家水經過一夜沉澱,清澈了就好。

她彎腰正準備拎起水桶,卻摸到了一個溫熱的、類似於人類皮膚的東西。

心下一驚,她慌忙低頭去看,就見一隻寬闊的大掌握住了木桶手柄。

心跳頓時擂鼓,她揣測著身後之人看到了沒有,又看到了多少···

她咽了口口水,強裝鎮定地轉過身,笑著對沈徹道,“阿徹,你也出來透氣啊···”

“我都看見了。”

“什···麽?那個我先回去睡覺···”

“我說我都看到了。”沈徹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像是悶錘砸中她的心。

穿幫了!

她不死心,準備打死也不承認。

反正這夜這麽黑,她就咬死是他看錯了。

卻忽然聽他道,“我有個秘密,你想不想聽。”

宋星辰滿臉問號,茫然地望向比她高了許多的男人。

沈徹轉身將水桶送回山洞,又快速回來,牽起猶在茫然的宋星辰,將人拉著遠離了山洞,但又沒有走太遠。

雨水過後的山林,到處都是濕漉漉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蟲鳴聲被青蛙的叫聲掩蓋。

‘呱呱呱’一聲聲叫得宋星辰心煩意亂。

“宋星辰,我其實活了兩世。”沈徹毫無預警地開口,宋星辰被嚇了一跳。

沈徹打量她的神色,似是在預料之中,又繼續道,“我也覺得難以置信,但我確實是重生的。”

所以才能提前知道洪水的事,否則這世的雙坪村人還得死一半。

“所以,你落水那天,我救你,不是意外。所以我知道會有洪澇,提前備好了煤油,打好了水井。”

宋星辰震驚,沈徹竟然是重生的!

重生這件事,沈徹竟然就這麽告訴了她。

也就是說,沈徹知道她,不對,是宋招娣會落水而亡,所以趕去救人。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救上來的卻是宋星辰。

天意弄人。

“我將我的秘密告訴了你,那你現在是不是也可以將你的秘密告訴我了?”他忽然問。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用他的秘密交換她的。

真是一筆好買賣。

誰說這男人糙,不會做生意的,宋星辰覺得沈徹比那商人還奸猾。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去狡辯,攤牌了。

“如你所見,那水的確是我換了。”宋星辰組織著語言,盡量簡潔地解釋,“上次落水之後,我有了某種神力。”

她說著,偷瞧了眼沈徹的表情,見他沒有懷疑,便又接著道,“我腦子裏出現了些奇怪的東西,比如說我知道了很多別人不知道的。”

沈徹立刻接話,道,“毒疙瘩能吃,還認識了很多草藥。”

“對。”宋星辰肯定他,繼續道,“在我不斷挖野菜、草藥的過程中,還能得到一些獎勵···”

沈徹再次搶答,“比如玉米種子,土豆種子。”

宋星辰偏頭看他,帶著讚賞之色,“對!那些水也是跟玉米種子一樣的途徑得來的。”

她說完,沒再開口,讓他自己去想,她總覺得,重生的沈徹,應該會更容易相信她這番言論。

穿越什麽的,她自己都搞不懂,又如何解釋給旁人聽。

片刻後,沈徹像是悟了般道,“難道你也超脫了凡人之身,能通鬼神?那些東西都是神仙賜給你的。”

“香頭!對。”沈徹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有些激動道,“那你是不是能看到一些我們看不到的···鬼魂,邪祟?”

說到最後,他甚至拉住了她的胳膊,警惕地看了眼四周,仿佛在問,‘你看看我們這裏,有沒有鬼魂?’

完了,沒救了,這可能就是看多了話本子的後遺症吧。

宋星辰一頭黑線,連忙拉住他,讓他冷靜下來。

“沈徹,你記住,我跟那些招搖撞騙的神婆不一樣。還有我看不到鬼魂和邪祟,你也用不著那麽激動。”

她收回剛剛說他奸猾的話,這男人根本就是個傻的。

沈徹卻像是洞悉了一切,還神神秘秘道,“你放心,我不會和旁人說的,以後,我都給你打掩護。”

在他眼裏,宋星辰就是話本子中的神女,這種擁有異能的人,若是被不懷好意的人知道了,恐會惹來麻煩。

必須得守護好。

宋星辰也不想多解釋,說多錯多,越描越黑。

這個年代的人,更願意相信鬼神,他願意這麽想,那就這麽著吧。

宋星辰這一夜睡得不踏實,而沈徹因為激動,也沒睡著,天剛亮,就起床去燒水。

還搶了她的台詞,對眾人道,“這水經過一夜的沉澱,已經清澈了不少。”

就像是在兌現昨夜幫她打掩護的承諾似的。

不過有了沈徹的幫忙,她再換水也方便多了。

趁著洪水沒淹到沈徹的家,兩人陸陸續續將山洞裏的水缸灌滿了。

有水有食物,雖然被困住了,但大家的心都是安的。

雨終於小了,宋星辰便繞到山的另一邊去查看玉米苗和土豆苗。

每當這時候,沈徹都會跟著一起,幫她撐傘。

“你跟我說說,後麵幾年有什麽大事件?”

沈徹說,他上輩子死在二十三歲那年,也就是三年後,雖然上輩子他這時候不在雙坪村,但後來也聽說了些。

比如說,原身落水,這次的洪澇。

“一年後,西邊的戰事敗了,老皇帝病死案前,新帝繼位。對了,林勇也在一年後死了,薑美鳳和人私奔了。”

沒想到這兩人竟是這樣的結局。

薑美鳳忽然從**坐起身,大喘著粗氣,不可置信望著喜房內的大紅喜字。

視線落到身旁熟睡的林勇臉上···

她這是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