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鍾後,覃舒妄匆匆下樓,大步朝門口走去。
經過吧台時,突然有人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覃舒妄猝不及防因為慣性被拉過去,回眸瞬間,他見懷年的笑浮現在眼前。
“你怎麽……”
覃舒妄的話還沒說完,懷年勾住他的脖子便吻了上來。
Feeling Club想來熱鬧至極,再加上這種都算是小場麵,也沒什麽人會特別注意。
覃舒妄下意識愣住,直到懷年鬆手他都沒回過神來。
懷年輕輕捏捏他的耳垂,傾身道:“覃老板,你這酒吧治安不行啊,我感覺我存在這裏的酒被人偷喝了,你說怎麽辦?”
覃舒妄整隻耳朵都在發燙,他的思緒有點飄:“不是說在停車場嗎?”
“等了半分鍾你都沒來,我就進來咯。”懷年眯了眯眼睛,“你還沒說要怎麽辦呢?”
覃舒妄想罵人,他捉住懷年縮回去的手腕,咬牙問:“現在是回停車場,還是去樓上?”
懷年笑:“樓上哪?”
“我辦公室。”
“嗯……那還是去你辦公室吧。”
覃舒妄抓著人就往回走。
懷年漫不經心跟在他身後笑:“哎,那個偷酒賊要怎麽處置?”
什麽偷酒賊?
現在重點是這個嗎?
覃舒妄心不在焉道:“我再送你一瓶。”
懷年不悅哼聲:“沒誠意。”
覃舒妄推開辦公室的門,反手將人抵在門框,垂首便掠去懷年嘴裏的空氣。
片刻之後,懷年喘得有些站不住,覃舒妄驀地收緊扣在他腰間的手臂。
懷年倒是不緊不慢起來,他的唇一路從覃舒妄的下顎磨蹭到脖頸,又在他的喉結上咬了咬。
覃舒妄悶哼了聲,轉身將人壓在沙發上。
懷年輕笑道:“聽說覃老板獨創的調酒一絕。”
覃舒妄挑起懷年一角的手指略微頓了頓。
懷年捧住他的臉吻了吻:“你給我調一杯,偷喝我酒的事就算揭過了。”
覃舒妄坐起來開始解扣子:“一會下去你還喝得下嗎?”
“嗬,試試。”
覃舒妄的眉眼幽深,底下的人開始拉那件羽絨服大衣的拉鏈。
懷年笑了笑:“幫個忙,你這衣服拉鏈太長,我夠不到底。”
覃舒妄抿唇捏住拉鏈,他剛要俯身,裝在懷年衣兜裏的手機忽然活躍地又震又唱。
懷年皺眉摸了出來:“是我,嗯?”
覃舒妄想起之前懷年趁他走不開給他打的那通電話就來氣,他故意扣住他的腰將人抱過去放在腿上。
懷年握著手機的手指驀地一緊,用目光瞪他。
覃舒妄勾了下唇,見懷年要起身忙抓住他的肩膀將人往下按。
“別……”懷年掐了電話,調整了下情緒,“我實習生的電話,實驗室的數據有問題,我現在得回去一趟。”
“現在?”覃舒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不是下班了嗎?”
“是下班了沒錯,不過……除了私人時間的放縱之外,人生還有許多重要的事要做。”懷年大方吻了吻覃舒妄有點燙的唇,“比如偶爾為了人民生命及財產的安全加個班之類,格局大點,覃老板,咱們來日方長。”
他幹脆又來了個舌吻,而後利落翻身站起來,大步出去。
覃舒妄:“……”
懷年這混蛋給他點了火就這麽走了?
神他媽來日方長啊!
覃舒妄咒罵著解開西服扣子,又想起什麽,起身將辦公室的門反鎖上。
真是求人不如求己。
懷年給覃舒妄發來語音時,辦公室裏有些熱火朝天。
懷年:“下次來記得給我調酒啊。”
覃舒妄氣得把手機丟到了沙發另一頭,這沒心沒肺的混蛋,他就隻記得酒嗎?
喝個屁!
-
懷年到實驗室時,兩個實習生嚴陣以待在門口迎接他,弄得懷年有些哭笑不得。
“你倆一直沒走?”懷年脫下外套往裏走。
“我倆下了班也沒什麽事做,反正電腦在跑數據,就打算等數據出來看看。”說話的是實習生小陳,“結果沒想到兩組數據跑出來不一樣!”
小夏忙把數據遞給懷年:“和白天您跑出來的那組也不一樣。”
嗯?
懷年下意識擰眉,同一個磁場跑了三組不同的數據?
這種概率懷年入行十多年都沒碰到過第二次,他坐了下來,將三組數據全部投屏。
小陳忙倒了杯咖啡擺在懷年手邊,他推了推眼鏡,緊張說:“之前說這架935前一次飛行都一切正常,到後麵起飛前檢查就發現引擎打不著,您本來以為是磁場問題影響了電傳係統,可現在磁場數據都跑不出來,更像是有外力在影響磁場。”
懷年還在一目十行地看數據:“哦,那你覺得這個外力是什麽?”
小陳噎住,求救似的看向小夏。
小夏也沉默不敢搭話,他倆要是知道的話,還叫懷工回來幹什麽?
“你倆也別傻站著,困了就回家睡覺。要是不想回家的話,再跑一組。”懷年喝了口咖啡,目光依舊沒有從屏幕上移開。
兩個實習生肯定都沒回家的心思,聽懷年這麽說,小夏忍不住問:“再跑一組?可我們都跑三組了。”
懷年抿唇:“我知道。”
兩個實習生麵麵相覷,也不再廢話,繼續跑第四組數據。
懷年一麵盯著數據頁麵,一麵不停敲打鍵盤。
小陳忙問:“您在做什麽?”
懷年的速度非常快:“把磁場參數篩選出來,做成曲線圖的話看起來會更直觀,不然一堆數據看得頭疼。”
小陳張大嘴巴,他怎麽沒想到!
小夏敲下回車鍵後,就隻需要等著數據跑完就好了,他忍不住站在懷年身後問:“懷工,您不著急嗎?”
“著急什麽?”
“現在數據對不上,也就意味著我們過去一周做的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可您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煩躁。”
懷年笑起來:“我以前調查空難時,棘手的難題周期至少都是三個月起的,這才哪兒到哪兒?再說,現在飛機就停在停機坪上,又不是在天上,它既不會發生空難,也沒有害死任何乘客的風險,所以有什麽好著急?”
兩個實習生一時間接不上話,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
懷工平時看著不靠譜,可誰都知道他一工作起來認真得就像是換了個人,所裏一些五六十的前輩提起懷工都是一臉讚揚。
敲打鍵盤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下,懷年甩了甩手指,繼續:“你們負責的是維修,這可比事故後找原因輕鬆多了,畢竟找不到故障原因,飛機是絕對不會起飛的,所以不要有太大壓力。”
被他這麽一說,兩個實習生頓時輕鬆不少。
-
覃舒妄從二樓下去時,李陽已經跟那一群人打得火熱,還交換了幾個聯係方式,看起來收獲頗豐。
“老覃!”李陽看見覃舒妄便朝吧台這邊跑,“到處找你呢,你剛去哪了?”
覃舒妄冷笑:“辦公室,找我幹什麽?”
“下麵這麽熱鬧,你窩辦公室幹什麽?”李陽開始哪壺不開提哪壺。
覃舒妄懶得理他,特意找出懷年的酒倒了一杯。
李陽坐在吧台邊上,開始美滋滋地說他今天交了多少新朋友,還說他爸爸公司正好缺個網絡主管,打算把其中一個推薦過去。
覃舒妄聽著聽著就不對味了:“等會兒,你他媽到底是在狩獵還是在挖人?”
李陽怔住:“有區別嗎?”
覃舒妄無語:“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單身到現在了。”
李陽:“……我怎麽了?”
安迪都聽不下去了:“李總,你要是喜歡一個人,首先想得是怎麽找機會約對方吧?總不至於想的是怎麽把人推薦給你爸爸當網管。”
李陽:“…………”
覃舒妄說話間又倒了兩杯酒。
安迪忍不住提醒:“老板,你再喝都快被你喝完了。”
覃舒妄冷笑了聲:“喝完了又怎麽樣?”
安迪聳聳肩:“你開心就好。話說,懷先生今晚還來嗎?”
鬼知道。
Feeling Club營業到淩晨兩點,覃舒妄走出酒吧已經兩點半了,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沒有懷年的信息,也不知道那家夥加班結束了沒有。
覃舒妄坐進車內等代駕的功夫還是沒忍住給懷年發了條信息:【還在加班?】
懷年:【嗯】
覃舒妄皺眉,這是要通宵了?
懷年:【你要來接我嗎?】
-
離結果出來還有不到十分鍾,兩個實習生一臉緊張,生怕又出來一組完全不一樣的數據,那可真是頭大了。
懷工大約也有點懵了,他們看他一直在發信息,估計是在請教有經驗的老前輩吧?
實習生們安靜得不敢說話。
懷年放下手機時嚴肅的臉上露了抹笑。
小陳忙問:“您問到什麽原因了嗎?”
“嗯?”懷年疑惑扭頭。
小夏道:“您不是在跟哪位老前輩發信息嗎?”
“哦,不是啊,我朋友。”懷年眯著眼睛笑。
兩個實習生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麵對這麽焦頭爛額的數據懷工還有心思找朋友聊天?
懷年無視他二人的不接,摸著下巴道,“不過我大約知道問題在哪了。”
他打了個響指,兩個實習生忙湊過去,懷年敲下回車鍵,屏幕上出現了兩張曲線圖,除了第一張之外,後麵兩張毫無規律。
“為什麽會這樣?”
實習生們麵麵相覷。
懷年問:“你倆是不是沒拿我給的原始數據跑?”
小夏愣了下:“因為當時不小心刪除了一部分,雖然……但是我們是手打的原始數據懷工!”
小陳點頭附和:“對,我們沒有改數據。”
“數據是沒有改,但你們是不是忘了兩極磁場是閉環數據?設置這個參數了嗎?”
兩個實習生驀地撐大眼睛。
“問題就在這裏。”懷年指了指後麵兩張曲線圖,“結局不用等了,肯定是第四組不同的數據。行了,收拾回去睡覺,明早重新再跑一遍就沒問題了。”
兩個實習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居然因為自己的失誤把懷工叫回來加了大半夜的班?!
兩個小年輕嚇出了一身汗。
“幹什麽?我又沒罵你們。”懷年起身時見兩個實習生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都不敢動,他忍不住笑。
“哦,我還不累,都這個點了,我打算重新跑完數據。”
另一個忙道:“都熬半宿了,您一定累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家。”
懷年舒展了下身體,挑眉道:“累什麽,我也還年輕好吧?”正說著,手機有電話呼入,懷年轉身接,“嗯?你到了?當然累啊,我好累啊。”
兩個實習生:“……”
-
覃舒妄在車裏坐了會兒就聽到裏麵傳來腳步聲,聽聲音有些急。
他推門下車就見懷年跑了出來,覃舒妄蹙眉:“怎麽不穿外套就跑出來?”
懷年沒理會,直接往他懷裏撲,撒嬌道:“盯了一晚上的數據,我眼睛好疼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