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搬到這裏的一個禮拜裏,他一直覺得奇怪,五樓似乎是有人住的樣子,但從未聽到過從樓上傳來過什麽響動,他本想是一個比較安靜的住戶,但怎樣也不會想到那人就是時析。
也難怪第一天會在首站地鐵上相遇。
五樓的房門打開了,眼前站著的人穿著舒適柔軟的居家睡衣,渾身上下卻都被雨淋得濕透,因為被狂風吹過,他的頭發打著卷,偏到了一邊,往下順著水珠,地板上濕噠噠一片,從陽台蜿蜒到了玄關,時析的樣子很不知所措,他先是望了望辰北的臉,又看了看他受傷的手,好像終於確認了眼前的人就是辰北。
“你快去換衣服。”辰北走了進來,按了按他的肩膀,他本想長篇大論地教育一番,見到時析這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為什麽這個人會寧可做這麽高危的動作也不想敲樓下的門請別人幫忙拿衣服,他已經不想和別人接觸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辰北無奈,將他的白大褂掛到陽台裏麵的晾衣架上。
和四樓的布局一樣,二室一廳一廚一衛,一個人住,五樓還多贈送了一個閣樓,所以時析的家看起來稍微又大了一些,屋內的擺設很簡單,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之外沒有多餘的裝飾,色調也無非就是黑白灰棕深藍,倒也顯得素雅幹淨,屋內隻開了一盞玄關的小燈,其餘的窗門緊閉,窗簾也拉得死死的,他在一片昏暗的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斟酌了下,將一旁的閱讀燈旋開,客廳終於亮了一些,他舒了口氣,腳挨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剛在樓下起了半邊雞皮疙瘩,現在又起了半邊,湊了個整,辰北倒吸一口涼氣,看到一個白影躥了上來。
那是一隻布偶貓,長得十分好看,和時析包上掛著的小貓掛墜一模一樣,這隻貓並不大,比小貓仔稍稍年長一點,正用湛藍色的眼睛充滿敵意地望著他。
辰北伸了伸手,那隻貓立刻後退了一步,倒也不叫,隻是充滿了防備的姿態,把爪子按到了沙發上。
有一句話好像叫寵物隨主人,這隻貓看起來和時析宛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般,待時析從臥室走出坐到沙發後,那隻貓立刻躥了過去,窩到了時析的膝頭。
“它叫什麽名字?”問題剛衝出口,辰北便後悔了,時析應該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他問了也是無用,那隻布偶貓被出現的人聲嚇了一跳,縮到沙發靠枕背後,隻露出一條白茸茸的尾巴。
時析隻是將腳抬了上去抱住膝蓋,果然沒有回答。
“下次如果還有衣服不小心掉下來,讓我拿就可以了。”辰北組織了下語言,“今天你這樣子太危險了,下次不許這樣。”
邊上的人點了點頭,還是抱著膝蓋,安靜得像一尊放在櫥窗裏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