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濱,是誰殺的?時析?”
偌大的審訊室裏,辰北坐在椅子上,麵對著王朔。
他是第一次坐在這個方向的椅子上,通常是嫌疑人或者犯人坐的位置,他的衣領上還沾著血,額頭上的傷口進行了簡易的處理,他知道自己衣領上飛濺出來的血是陳濱的。
他還記得在警察到來的那一段時間裏,時析對他說的話:“記住,不管是誰問,陳濱是我殺的。”
他不知道時析是怎麽思考的,隻是看著他抹去了槍上的指紋後,又將自己的手握了上去,他沒來得及告訴時析,在他來這裏之前,為了逼供,他也使用過這把槍,這麽做事沒用的。
他知道時析想要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
但陳濱確實是他自己殺的。
“不,是我殺的。”握緊的手又鬆了開,辰北突然覺得放鬆了起來,“人是我殺的,和時析無關。”
王朔愣了愣,在辰北進來之前,他剛審訊完時析,時析一口咬定殺了陳濱的是他自己,現在弄得他都不知道人到底是誰殺的了,隨後,他稍稍降低了聲音:“現在這個案件比較難辦,雖然可以當做自衛殺人,但我們還是要找到能證明犯人是陳濱的證據,不然到時候無法麵對檢方……”
“證據已經被陳濱全部消滅了。”辰北平靜開口,“現在有這麽幾個方法,也許可行。”
王朔欠了欠身子,提高注意力。
“案發現場陳濱雇傭的那幾個人,其中有一個還活著,可以讓他指認陳濱。”
王朔點點頭:“還有呢?”
“之前尹長弘綁架時析的時候,有幾個混混聽說過尹長弘和警局的人有交易,雖然不知道是陳濱,但也可以從側麵證明一下。”辰北抓了抓頭發,“還有……陳濱之前給時析發過威脅短信,如果能找到通訊地址的話……”
“其實時析還說了一個方法。”王朔補了一句。
辰北抬頭。
“他想召開新聞發布會。”王朔望著他的眼睛,“他想說出自己的身份,以及這20年的經曆。”
辰北怔了怔:“20年的經曆……包括……福利院……嗎?”他有些說不利索。
王朔沉重地點點頭:“畢竟星河福利院和這個案件還是有很大關係的,他主動提出新聞發布會,利用輿論的力量來向世人說明陳濱和尹長弘的所作所為,在證據缺乏的情況下,這是一個很好的方法。”
聽罷,辰北低下頭的手指又絞在了一起,時析的經曆他連回想都不敢去回想,現在時析提出要在大眾麵前說出來,到底要抱著怎樣痛苦的心情去回憶。
王朔看出辰北的糾結,他歎了口氣,將手上的筆放下:“這件事,不是他自己出麵,也會有人出麵說明的,案件要真相大白,這些都是不可少的步驟。”
“我知道……”辰北無力地笑了笑,“我隻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王朔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直以來,他都照顧著我的心情,甚至都不讓我知道辰西自殺的真相,而我卻怎樣都照顧不到他的心情……”
“我覺得並不是這樣。”王朔站了起來,走到辰北身邊,“這對於他來說不也是一個好好可以拋棄過去的機會麽?”
辰北抬頭。
王朔微笑了下:“正視自己的過去,重新麵對未來,未來的時間還長著呢。”
夕陽的最後一絲光線吞沒,深藍的天空泛著紫光。
辰北從市局出來,看到時析站在馬路邊上的路燈下等他,藍紫色調混合溫柔暖光下,他整個人都沉浸在寧靜的氛圍中,辰北走到他麵前,摸了摸他的頭發。
“怎麽辦,這個血弄髒了我最喜歡的一件襯衫。”他指了指自己的領口。
時析抬了抬眼:“再買一件。”
這個回答還真的很有時析的風格。
“你買給我?”
“嗯。”時析偏了頭,思考了一下,“很貴嗎?”
辰北笑出聲,也不管現在自己掛彩的狼狽樣,把麵前的人圈在懷裏:“我問你,如果當時我沒有過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