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歲被趕出宿舍, 就也挺突然的。
陸鳴潮這會兒已經藏不住笑意了,往旁邊走了幾步,打開了自己的房間, 一副請君入甕的樣子。
陳歲走到門口,向裏麵環視一圈。
不得不說,這家夥住的地方還真是比其他宿舍高檔很多。
雖然是個小單間, 但整個裝修風格都變了。
人家都是上下鋪, 到他這兒, 直接換了雙人床。
拖鞋牙刷, 什麽都是兩份。
仿佛早有預謀。
陸鳴潮知道陳歲不太愛和其他人有不必要的肢體接觸。
他想了好幾個理由,巴不得讓他和自己共處一室,甚至做出了犧牲自己打地鋪的準備。
大不了半夜再爬上床。
可陳歲這次呢,偏偏屢次出乎他的意料。
進了門,先看了一眼陳設,最後把視線落在這張雙人**。
然後一點也沒把他當外人,當著他的麵,試躺了一下。
很舒服, 無論是長度還是款式, 都很心儀。
而且原木風跟他原本新家的裝修風格也很搭。
陳歲:“副本結束之後,這床能帶走麽?”
陸鳴潮的腦袋斷線了一下,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帶……帶走?”
陳歲給了他肯定的答複,“可以麽?”
陸鳴潮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鏡, “可以是可以,隻需要在副本結束時, 身體和這張床有接觸, 就能帶出去。”
他貼心地解釋了一下帶東西出去的規則, “但這是我的床,帶走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陳歲仔細想了想自己這次帶著目的進副本的進貨行為,“是有點過分,但是——可以嗎?”
陸鳴潮毫不猶豫地回答:“可以。”
此時,默默圍觀了這場對話的99號係統用略帶惱怒的語氣提醒陳歲:
【請您抓緊時間,解鎖地圖】
陳歲:“好的,床有著落了,接下來我去為水泥物色個貓窩。”
係統99:……
等到第一批實習生設定好宿舍門鎖,早上領著他們進門的宿舍管理員顧老師正領著第二批實習生辦入住。
路過二樓,看見陳歲和其他幾個人,滿臉驚訝。
她連忙拉著陸鳴潮質問,“陸教授,你怎麽讓他們住這兒?”
陸鳴潮臉上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容,“一樓住不下了。”
“那三樓也能住啊,偏偏是二樓……”
顧老師說到這裏,有些顧忌地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你又不是不知道,二樓鬧鬼……”
她這句悄悄話聲音恰到好處,既表現出壓低聲音神秘莫測的樣子,又正好用大家都能聽到的音量。
這是變著法地讓他們害怕,然後主動提出搬走。
可她不知道,陸鳴潮和這些人是有交情的。
人家當然是信陸鳴潮不信她。
桂圓首當其中地拍了拍旁邊李進寶的胸脯,“沒事兒,我們年輕人陽氣足!”
顧老師給了頭發斑白的婦女主任一個質疑的眼神,引起了主任的強烈不滿。
老太太毫不客氣地橫了她一眼。
“看什麽?我們女大學生的陽氣也很足的!”
“再說了,現在都什麽社會了,身為老師,還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顧老師麵對老太太的反駁啞口無言。
畢竟係統把他們都設定成當代大學生,她身為NPC,就得默認對方的人設。
即便心裏知道對方就是一老太太也拿她這番說辭沒辦法。
於是隻能提醒大家:“收拾好東西,九點之前下樓集合。”
現在離九點還有半個小時。
陳歲的打算是,在這半個小時裏,先把宿舍樓的地圖解鎖了。
和他有著同樣打算的,還有很多其他玩家。
於是樓道裏瞬間熱鬧了起來。
玩家們成群結對地穿梭在走廊和樓梯間。
因為是第一天,也不存在什麽競爭關係,大家很樂意分享信息。
“這棟宿舍樓從外麵看,明明有八層樓,可電梯裏麵的按鍵卻隻顯示一到七樓。”
也就是說,這第八層樓他們靠電梯是上不去的。
解鎖地圖雖然不至於每層樓每個房間都得逛一遍,但至少得在走廊裏走個來回的。
陳歲和其他幾個人靠電梯解鎖了一到七樓,剩下的八樓,隻能走樓梯了。
沈漣原本想先找陸鳴潮問問去八樓有什麽禁忌。
可那家夥不知道在忙什麽根本不在房間。
還是隻能靠他們自己。
婦女主任在沈漣的攙扶下緩慢爬樓,“幸好隻需要爬一層樓,不然我這些老胳膊老腿肯定撐不住。”
結果她剛說完,看到剛才還走在他們前麵的一批玩家一臉驚恐地越過他們下了樓。
然後就在同一層樓反複下樓。
“鬼……鬼打牆?”
明明隻有一層樓,可就是怎麽爬都爬不完。
往上的人在反複上樓,往下的人在反複下樓。
所有人仿佛走進了一個循環往複的莫比烏斯環。
相對於其他人瘋狂上下樓的慌張行為,自認為體力不如這些年輕人的婦女主任直接坐了下來。
桂圓有哮喘,他的體質也不適合跟著他們上躥下跳,於是也選擇躺平。
大家坐在台階上等著等著,發現陳歲不見了。
“我陸哥呢?剛才還在這裏的!”
【恭喜您已解鎖宿舍樓全地圖】
眾人:???
小隊裏的人這會兒還都坐在七樓和八樓之間呢,怎麽任務就突然完成了?
正當他們有此疑問時,99號係統一本正經地解釋了起來。
【檢測到小隊sjio82fioudq隊長已解鎖宿舍樓全地圖,同一隊列任務共享,有一人完成,所有小組成員均算完成】
簡而言之,陳歲是順利進入了八樓,解鎖了宿舍區全地圖,小隊成員躺贏了。
這大腿抱地妙啊。
此時,昏暗的八樓之內。
陳歲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很多人一起上樓,最後隻有他一個人進入了所謂的八樓。
他之前就在外麵觀察過,整個八樓的外牆上,是沒有一個窗戶的。
在這樣一個不透光的地方,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他所站著的樓道口前方,正好是八樓走廊。
走廊兩側的結構和其他樓層一模一樣,應該也是一間間宿舍。
他在不見光走廊,全靠摸著左側的牆體,走到了走廊盡頭,才終於解鎖了宿舍樓全圖。
現在,他借著微弱的係統屏幕光亮,打開了宿舍樓平麵圖,並放到最大。
平麵圖上不僅顯示兩邊宿舍裏的空間結構,還顯示了門和家具的位置。
這時候,他注意到平麵圖內,走廊中間兩側,有兩間房比一般的房間大一些,且房內沒有任何家具擺設。
好像是把好幾間宿舍打通了。
他摸著牆麵計算距離後,在走廊中部的宿舍門前站定。
宿舍門緊閉,門上設置的鎖是需要刷卡才能進去的。
陳歲用自己的門禁卡試了一下,門鎖上閃過一道紅光。
“滴——”
“驗證失敗。”
也是意料之中。
於是他又從口袋裏摸出另一張門禁卡刷了一下。
“滴——”
綠光閃過,門鎖應聲而開。
陳歲在黑暗中笑了笑。
果然,還是陸鳴潮的門禁卡有用一些。
剛才陸鳴潮出門的時候,刻意當著他的麵,把門禁卡放在了口袋裏,然後又脫下外套丟在**。
就差明麵上告知他,快偷卡了……
這要是再不拿,就對不起陸鳴潮的良苦用心了。
門一開,裏邊的燈光也就自動打開了。
那是一排讓人很不舒服的紅光,貼著房間的四壁,排列在天花板上。
借著這紅光,陳歲看到了規整地掛在牆上的白色防護服。
可當他靠近了,才發現,這哪裏是防護服,這是把防護服裏頭的人也掛在了牆上。
隻見每一個防護服裏麵都站著一個人。
這些人和白天他們見到的一樣,皮膚上都是屍斑,有的時間長點兒的,下顎都爛掉了。
透過那個腐爛的大洞,能看見嘴裏的牙齒。
這些“人”都無一例外地閉著眼睛。
可當陳歲湊近其中一個防護服想看地再仔細點兒的時候,裏頭的死人忽然睜開了眼。
就在這時,一雙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身後那人拖著他迅速走出房間,然後哐當一下把門合上。
透過門上的小窗,可以看到剛才那個睜眼的死人把自己從掛著的牆上取了下來。
循著氣味,在屋子裏巡視了一圈。
沒找到香味的來源,又把自己掛回了原位,閉上眼睛陷入睡眠狀態。
黑暗中,那人把他抵在牆上,捏著他下巴手指在他的耳垂上摩挲了一下,然後俯下身,貼在他耳邊說:
“陳同學,偷拿我的門禁卡,你說,我應該怎麽懲罰你?”
陳歲什麽也看不見。
對方的身體極具壓迫性地貼著他。
他知道掙紮沒用,隻能歎了口氣。
“陸教授,如果我犯了錯,你可以罰我打掃衛生,關我禁閉,就是不要離我太近。”
他說著,就毫不客氣地抬腳,踹向了對方的身體,語氣不善地警告對方:“還有,拿開你的爪子!”
陸鳴潮的低沉的笑聲在黑暗中響起。
“可是怎麽辦?”
他依然忍不住向他靠近,“你聞起來,很香甜,房間裏的東西和我一樣,都想嚐嚐——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