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硯有些奇怪,封赫嘴裏對自己的喜歡有幾分暫且不說,他和曹茗雪總歸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怎麽會這麽突然就給打入了冷宮。

封赫有些心虛,撓撓頭支支吾吾道:“她老是陷害別的妃子……就……不過我沒碰過她啊!別的女人也沒碰過!”

宋知硯狐疑地盯著他,顯然是不信。

“是真的!我還等你啥時候接受我了,再把她們都送回去的,怎麽會對人家行那種不軌之事!”

又來了又來了!

宋知硯歎了口氣,說道:“你愛怎麽著怎麽著吧!”

我也管不著,更不想管了。

相信他心裏有分寸,總不會無緣無故把人打入冷宮。

不過……

“曹茗雪畢竟是曹丞相的女兒,這廂固然是犯了錯,但冷宮那種地方……”

他還是放不下對曹老丞相家人的掛念。

封赫頗有些不情願地嘖了一聲,說道:“又不是把她打入大牢了,你至於這麽……你怎麽不問問朕為什麽那樣對她?”

“為什麽?”

“她給朕下藥,想懷子嗣。”

“……”

宋知硯一時無言。

這一聽心裏自然是氣憤和擔憂,但一想後宮女子為了爭寵手段想來是無所不用其極,也是為了自己的安身立命罷了,無可厚非。

而且若是她真的懷了龍種,倒也是美事一樁。

可一想她若是懷上了封赫的孩子,生了龍子,封赫必然會把心思更多地放在那個小皇子身上,說不定母憑子貴……

那到時候便會漸漸地把自己給忘了吧!

思及此,他又忍不住有些難受。

人總是貪婪的,午夜夢回,他有時候也想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跟他轟轟烈烈愛一場,封赫說會為自己廢後宮,他知道他不是會說大話的人,說不相信那是假的。

本來以為隻要遠遠地看著就好,誰知原是心意相通兩情相悅……

“沒成,被來喜查出來了。”

封赫見他神情哀傷,以為是擔心過了頭,於是心裏漾起慢慢的喜悅,壓著嘴角安慰道。

宋知硯抬頭朝他笑笑,說道:“沒事就好。”

封赫點點頭,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臉突然拉了下來:“朕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呢?聽說最近殷家那小子一直來找你?”

宋知硯啊一聲,想了想才反應過來是殷勝那個草包,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嫌棄的神情來:“他說有事務不懂,要來請教。殷丞相也總是求我多扶持著些他那個寶貝兒子,我也……”

“陛下,王爺!殷大人求見!”

說曹操曹操到,兩人這關於他的話頭剛起,那廂殷勝便又登門拜訪了。

宋知硯瞧著封赫的臉色不甚明朗,於是也不敢讓他進來,生怕倆人打起來。

他剛要開口找借口回絕,封赫便幫他做了決定:

“讓他進來罷!別說朕在這兒!”

來福眼神在兩位主子之間轉了轉,接受到宋知硯應允的目光,才敢告退。

封赫哼一聲,富含警告意味的眼神在他臉上留了一會兒,起身走到書架後邊,聲音悶悶地傳來:“你們聊,朕就在這兒,不出聲。”

宋知硯無奈地笑了笑,攏了攏鬆散的長發,把旁邊的外袍穿上了。

這幾日殷勝確實經常來找他,理由冠冕堂皇,其實來了就是閑聊,也沒什麽大事。

而且近幾日倒是發現宰殊鶯在頻繁跟他聯絡,宋知硯想著,或許他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宰左對自己還是不夠信任。

封赫在書架後頭找了個凳子,委委屈屈地坐著,長腿都伸不開。

宋知硯王府裝潢簡單,但這個書房卻是下了大功夫的,光書架就有四五個,一排排地矗立著。

坐了一會兒渾身難受,封赫幹脆站起來,收斂了氣息端詳起身後的書架來。

上邊大部分是些四書五經之類的儒家著作,兵書好像在後邊那一座上。封赫正想著要不要繞過去找本看看,眼前一摞書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書脊亮潔如新,看起來是剛放上去沒多久,更旁邊那些個快要翻爛的書格格不入。

他心裏咦了一聲,伸手抽出一本,待看清封皮上的字,忍不住笑出了聲。

宋知硯在前頭奇怪地喊了一聲。問他怎麽了。

封赫小心翼翼地收了笑,讓自己語氣正常些,這才回他:“無事,想起來件好笑的事,待會兒再跟你說。”

宋知硯不疑有他,點點頭看向門口。

殷勝來了。

他最近好像又吃胖了些,臉上油光滿麵,看起來十分倒胃口。

尤其是再配上這一臉諂媚的笑,簡直讓宋知硯恨不得當場把手裏的硯台砸他頭上。

“王爺!”他抱拳行了禮,看見宋知硯桌上擺著的字,謔一聲,倒:“王爺這字果真是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早就聽聞您字畫一絕,今日得見,果真不虛此行!”

書架後的封赫忍著笑,聽他繼續沒完沒了地拍馬屁。

宋知硯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道:“這算什麽。你也忒沒見識了些!”

“哦?難不成這普天之下還有人能比王爺這字更勝一籌?下官不信!”

封赫屏息等著他的回答,以為他會說自己的名字,畢竟情人眼裏出西施嘛!

誰知他歎了口氣,說道:“弘王的書法才是這世間一絕,可惜上次走得匆忙,居然忘了向他討一份墨寶。”

殷勝眼神閃了閃,笑道:“這好辦,您若是真心喜歡,下官這便幫您寫信求一封!”

宋知硯點點頭:“如此,有勞了!”

這意思是取得他的信任了。

宰左其人字寫得狗爬似的,正常人都不會覺得他寫得好,宋知硯文學素養極高,自是看不上。

但心裏想的不重要,嘴上說的才是關鍵。

示好而已。

封赫在後頭無聲嗤笑一聲,盯著手裏的話本一臉玩味。

《攝政王和陛下那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名字倒是曖昧,翻開裏麵卻更是別有洞天。

作者文筆極佳,寫得卻是些豔情話本,這本的露骨程度簡直是刷新了封赫的認知。

他不知道這種東西是怎麽流通沒被查的。

哦,既然出現在攝政王書架上了,那肯定是沒人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