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會弄,那邊歇著去罷!”封赫終究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來趕他。
他這話說得跟看不起人似的,宋知硯自然不會服輸,瞪了他一眼,自顧自地走到瀚王旁邊,根本不以為意。
封赫嘶一聲,感覺被下了麵子,很是難堪,於是當麵前這位姑娘投來揶揄的目光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出了聲:
“你趁早死了心,阿硯不會娶你的!”
“我知道。”曲兒姑娘聲音壓低,笑著說道,“我暫時不想成家,更不敢跟陛下搶。”
封赫頓時警惕起來,周身氣壓都冷了:“朕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不過太傅大人是我國之棟梁,你確是不該跟朕搶人,你也搶不過。”
曲兒低頭抿嘴笑了,眉眼彎彎,眼裏的調笑毫不掩飾:“小女子自然不敢,不過您還是……嗯……稍微收斂些目光,在外頭,難免會引起旁人懷疑。”
“……”
她湊近了些,低聲說道:“您方才看宋公子的眼神,太露骨了,噫~連我這個未出閣的姑娘都看得出您的心思,所以……”
封赫心神大震,下意識往後跳了一步,轉頭看向宋知硯的方向。
正巧跟人對上目光。
宋知硯疑惑地看著他,歪頭皺眉,似乎是在問他在幹什麽。
跟人姑娘離那麽近,難不成真要把這位也娶回去?
封赫被他可愛的神情擊中心髒,一邊恨不得上去把人狠狠親一頓,一邊又暗搓搓地壓抑著自己的表情,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自己的眼神真有這麽可怕?連這小丫頭都看出來了?
曲兒眼神在兩人之前轉了轉,背著手走回了燒烤架子前。
宋知硯拎著一手的兔子,被血腥味熏得難受,又不想叫他幫忙,杵在原地隻瞪他。
封赫歎了口氣,還是過去接過了他手裏的兔子。
幾人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把吃食備好,王妃拿出了珍藏多年的佳釀,笑得眉眼彎彎。
“來來!好不容易聚一回,幹了!”瀚王站起來笑道。
眾人紛紛朝他舉杯,席間一派其樂融融。
“吃不吃雞翅?算了這個雞腿給你?”封赫眼裏隻有宋知硯,殷勤至極,一點都沒有把曲兒的話放在眼裏。
宋知硯滿臉不自在地坐在他身邊,幕天席地的,就在院子裏,幾個小馬紮一坐,他真的想搬著馬紮離遠點。
姨母朝他使了個臉色,看向曲兒:“曲兒幾年年芳幾何了?”
封赫動作一頓,又立馬恢複正常,眼神確實不自覺地看向了姨母。
曲兒早就和她串通好了,聞言低著頭乖巧道:“小女今年十六。”
姨母點點頭,又把目光移向封赫,眼裏笑意不減。
封赫還在想她當時說的二女兒不是白白淨淨的嗎,這眼前這位一點都不……
“陛下瞧著曲兒怎麽樣?她爹是咱這兒的刺史,家世清白,她自幼習武,跟您或許會更聊得來。”
王妃笑著問道。
封赫沒想到這火會燒自己身上,心說怎麽一個兩個都認為習武的女子會和自己有什麽共同話題,朕還是喜歡腦瓜好使的,比如阿硯這樣,就很好。
還不等他拒絕,曲兒居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珠子說掉就掉,跪在封赫麵前朝他重重磕了個響頭,聲淚俱下道:
“陛下您就收了小女子吧!曲兒自幼仰慕您,這輩子要是不能入宮服侍您左右,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這廂就是連王妃都嚇了一跳,沒想到她用力這麽猛。
宋知硯隻知道姨母要讓曲兒試探封赫,原來是這種試探方式麽?這也過於……生猛了些……
曲兒還在賣力表演,席間卻是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封赫一頭霧水,心說她方才不是還讓自己收斂些麽,怎麽現在擱這兒哭上了,難不成是愛而不得……不對啊,她不是才十六,朕隻比她大四五歲,哪兒來的自幼仰慕之說?
他思緒瞬間百轉千回,又一瞥王妃的神情,並無多大震驚,也並沒有上前來勸說的跡象,心裏便猜了個七八分。
他將計就計,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說道:“你是個好姑娘,不過朕心裏已經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了。抱歉。”
姨母神色緩和了些,說道:“這姑娘也是一派癡心,自古帝王後宮佳麗眾多,也不差這一位不是?您就遂了她的願罷!”
曲兒瘋狂點頭。
宋知硯也緊張地看著他。
封赫歎了口氣,緩緩說道:“不是朕絕情,實在是那位良人身份特殊,朕必然是要廢掉後宮的,到時候隻怕……隻怕曲兒姑娘不好找人家!”
瀚王:“?!”
席間眾人皆大吃一驚,實在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但他貴為帝王,金口玉言,說話肯定不能跟放屁一樣讓大家聽個響就完了,況且這裏還有兩位王爺一位刺史之女,這事兒怎麽說都不像是開玩笑。
宋知硯扯扯他的衣角,低聲問道:“你說什麽胡話?”
封赫轉頭迎向他的目光,眼裏無半分玩笑意味:“朕說真的,本來就不想納妃,是阿姐非要……總之朕認準了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跑了!”
宋知硯見他這般神色凝重,心裏竟一時有些不確定,他喜歡的到底是不是自己,還是說旁的什麽人。
我好像並不值得他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倒不是自己多麽妄自菲薄,隻是自己跟他的感情是什麽樣,自己心裏還是又分寸的。
不,沒分寸。
要是有分寸自己便不會對他產生那樣糾纏不清的旖旎情感,也不會在這兒患得患失黯然神傷。
封赫張了張嘴,顯然還想說什麽,瀚王先火了,摔了手中的簽子指著他的鼻子就開罵:
“你爹就你一個兒子,你不趁早為皇家開枝散葉也就算了,怎地還如此頑固?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固然是一段佳話,但你能和我比嗎?你一國之君,遣散後宮?也虧你想得出來!”
姨娘拉著他的胳膊讓他坐下,幫他撫著後背順氣:“消消氣消消氣,孩子專一是好事,幹嘛這麽著急上火?辦法總比困難多嘛!”
若是你知道了那位良人是個男人,還是你親外甥,估計得一口血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