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您在說我皇帝舅舅麽?”諾諾不知道聽懂了多少,塞了滿嘴的糕點突然出聲,把兩人嚇了一跳。

宋知硯剛想否認,生怕這孩子到時候跟人學話,不料來福先他一步笑道:“對啊小殿下!你快想想,皇帝舅舅在平日裏有沒有誇過你宋舅舅呀?”

“嗯……”

諾諾歪頭想了半晌,小眉毛皺地死緊,最後沉重地點了點頭:“誇過,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誇,哎呀哎呀反正也算吧!”

“他說我什麽?”宋知硯問道。

“他說舅舅你好暖和,你不在宮裏留宿,他晚上都睡不好了!他說完娘親就笑,後來皇帝舅舅臉就紅了,說是屋裏太熱了,可是明明沒那麽熱呀!我也不知道……”

宋知硯如遭雷劈,快步走到諾諾麵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語氣有些急切:“他真這麽說過?還臉紅了?”

“對呀!我還笑他臉紅紅的像是個大壽桃一樣!”

宋知硯:“……”

來福在一旁“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忍住笑說道:“王爺啊,這陛下對誰都這麽……親昵麽?還是說……”

這下宋知硯再遲鈍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他……他他他……他難道……”

“他欽慕於您!”

來福笑著說道。

宋知硯聞言立馬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往後踉蹌幾步跌坐到**,喃喃自語:

“不對不對……他應該隻是拿我當兄弟……小時候確實也一起睡過但是這……一定是拿我當家人好兄弟……他不能喜歡我,他該喜歡的是後宮那些妃子……”

來福這才稍微鬆了口氣,朝諾諾伸了個大拇指。

諾諾朝他眨眨眼,糕點吃地更歡了。

“您呀,也別擔心了。”來福說道,“陛下應該就是那您當好兄弟,好兄弟之間這般親昵不是很正常麽?”

“這正常?”宋知硯不知道。

他打小就沒有兄弟姐妹,後來在自己八歲那年,娘親終於給自己生了個小妹,結果世事難料……

說起來,封赫確實是自己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過他向來冷靜,現在卻又矛盾非常。

一邊理智和經驗告訴他這不正常,封赫對自己的感情不正常,一邊又覺得或許是自己自作多情……

腦中天人交戰,一時竟分不清孰對孰錯。

來福趁熱打鐵:“左右陛下是跟您一條心的,您也別亂想了!要不咱等酒樓的事忙完,就去找陛下會和?到時候想知道什麽一塊兒問了不就成了?”

宋知硯腦袋暈暈乎乎地繞不過彎來,聽他這麽說一時間也沒反駁,木訥點頭:“就依你。對了,先去尋些好的玉石料子,到時候總不好空手……這本來就不是我的錯!!”

來福:“哎呀這家人之間哪有什麽隔夜仇!您要是實在拉不下這個麵子,就說是諾諾小殿下送的,他會懂您的意思的!”

宋知硯頓時醍醐灌頂,撫掌稱好,讓他盡快去辦。

來福高高興興應了,轉眼就出去辦事兒了,房裏隻剩下還在埋頭吃糕點的諾諾,以及這位萬分別扭的王爺。

“您要給我皇帝舅舅打個新玉璽麽?”諾諾胡亂擦了擦嘴角的糕點碎屑,問道。

宋知硯見他這幅樣子,忍不住想起那位同樣吃飯狼吞虎咽毫無儀態可言的皇帝,頓時一股子無名之火升起,拿著帕子就往他嘴上招呼。

諾諾猝不及防被擦地吱哇亂叫,揮著小手想檔,被宋知硯眼疾手快地捉了下去。

“跟你舅一個樣!”宋知硯邊擦邊念叨,“等見到他,你替我打他一頓行不行?”

“不行!”諾諾一臉驚惶,“皇帝舅舅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他?!”

宋知硯被他誇張的動作逗笑了,三兩下擦幹淨嘴,拍拍小家夥的頭道:“行了,逗你玩呢!自己倒點兒水喝,等會兒來福回來,看看有沒有相中的玉石,給你做個吊墜。”

諾諾於是又歡天喜地起來,抱著他的腰喊了半天舅舅真好,嘰嘰喳喳鬧人得不行。

來福一直到天黑了才回來,抱著個木頭匣子,很是費勁的樣子。

宋知硯讓小廝上去接了,放到桌上打開,燈光下的各色玉石熠熠發光。

諾諾好奇地湊過來看,哇了一聲很是驚奇。

“這是這平洲城最大的玉石鋪子裏找的,老板說都是上品。”來福擦了擦汗,說道,“您也沒說要做什麽,我尋思著不能真做個玉璽啊這不合禮節,便找了些小的,做個玉佩私章什麽的,也是極好的。”

宋知硯捏起一塊,在燭光下仔細看了看,很是滿意地點頭:“不錯!明日再去給本王弄一套刻章的工具來。”

來福很是驚訝:“您要自己親自給陛下做?”

宋知硯愣了下,有些別扭地咳了兩聲,拍拍一旁好奇的諾諾;“給諾諾和本王先做好,要是有剩下的,就順便給他弄一個罷!”l

他加重了“順便”兩字,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來福也不拆穿他,躬身應了。

王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諾諾托著下巴看了會兒玉石,又盯著滿臉不自在的宋知硯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道:“舅舅是在跟皇帝舅舅吵架嘛?”

“也不算,準確來說,是他太氣人了,我沒錯。”宋知硯說道。

諾諾沉思一會兒,開始給他出招:“那就讓皇帝舅舅道歉!”

宋知硯嗤笑一聲:“讓他道歉?他現在估計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呢!”

“舅舅我教給你!”小家夥一臉得意,“娘親都是這樣跟父皇道歉的!”

宋知硯來了興致,笑著問他:“哦?怎麽樣?”

諾諾清了清嗓子,端上架子,奶聲奶氣地說道:

“我給你道個歉,你跪下聽罷!”

宋知硯:“……”

以下犯上,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你知不知道?

也虧得姐夫寵阿姐,要是自己真的跟封赫這麽說了……不不不!

宋知硯搖搖頭,緊擰著眉有些心煩氣躁。

長公主和蕭皇是夫妻,我和封赫又不是,幹嘛要放在一起比較?

罷了罷了,到時候讓諾諾把東西一塞,敢不接受回去我就乞骸骨辭官!

希望他不要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