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會是想讓她進宮吧?”封赫聲音有些激動,眉頭緊蹙很是氣憤的樣子。

宋知硯在一旁納悶不已,這個雀兒,前世也確實被長公主安排著進了後宮,因為有曹康和自己的這層關係在,入宮三年後也是成功執掌了鳳印,跟封赫恩愛不恩愛的倒先不提,但確實是個足以母儀天下的女子。

上一世封赫也沒這麽抗拒啊?雖說幾年間並沒有跟她育下一兒半女,但至少麵子上是一直說的過去的。

怎麽這次……

宋知硯心裏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封赫他,會不會也是……

如此一來,那之前的諸多疑惑反常,倒也變得合理了起來。

還不待他想清楚這之間的種種聯係,旁白的陛下已經憤然起身,朝長公主吼道:“朕斷然不可能娶她的,阿姐還是趁早歇了這心思!”

禦花園中頓時因為他的發火變得鴉雀無聲,就連台子上的戲班,都歇鑼停聲立在那兒大氣不敢出一口。

眾位千金小姐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剛才還小聲討論說陛下英武非凡的幾個姑娘也都嚇破了膽,這下倒是全都想起她武將出身殺伐狠戾的本性來,垂著手絞著手絹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出聲。

長公主愣怔一瞬,最先反應過來,以為他是因為雀兒家道中落看不上人家,頓時怒火中燒,一捶扶手也站了起來。

兩人站在那兒互相瞪著博弈,宋知硯一邊想著封赫的事情,一邊又生怕這兩個暴躁脾氣的真的在禦花園吵起來,一時間勸都不知該怎麽勸。

“別在這兒吵,陛下,長公主,先回去?”宋知硯也站起來,小聲勸道。

兩人還是互瞪,看也不看宋知硯一眼。

他起了試探的心思,於是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下,聲音不大不小地響起:

“陛下為何不願娶她?本王感覺您好像對曹家頗多針對,不知曹丞相到底什麽時候的罪過您?”

這句話一說,全禦花園的小姐和戲子們,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朝中早就傳聞攝政王和陛下不和,瘋了了曹大人正是攝政王一黨的得力權臣,這下曹大人倒了台,攝政王這是著急再送進去個嬪妃監視陛下麽?

如此虎狼之心,恐怕陛下是早就無法忍受,隻不過先前勢弱,這回曹大人離京,曹家元氣大傷,陛下這是終於敢跟人正麵對峙了嗎?

好家夥,看來這太平日子沒多久了啊!

“跟曹大人有什麽幹係?朕不喜歡那個女人,你們還想逼著朕娶她不成?”封赫恨恨道,“朕是決然不會娶她的!好自為之!”

封赫眼裏滿是陰鬱,看樣子也不願意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跟人爭吵,於是一甩袖子憤然離去。

宋知硯張了張嘴想叫他,最終還是沒叫出口。

長公主氣的不行,扶著椅子坐下了,單手扶額咬牙切齒:“這個小兔崽子!氣死我了!阿硯你去勸勸他,本宮真的是……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宋知硯見他這樣,自己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便拱手退下了。

他掃了一眼心思各異的諸位小姐,嘴角微微勾起。

不出三日,全京城都要知道攝政王和陛下不和,甚至攝政王想幹預陛下選妃,陛下勃然大怒。

朝中那些個不陰不陽的“中立派”,怕是也要有所行動了。

禦書房

“那女人到底給他倆灌了什麽迷魂湯!蛇蠍婦人,不足與謀!”

封赫把一桌子的奏疏筆墨紙硯都掃到了地上,連玉璽都在桌腳滾了幾滾,一片狼藉的樣子。

“王爺小心些,陛下正發火呢!”

來喜在門口戰戰兢兢地小聲囑咐,一臉擔憂。

宋知硯揮了揮手示意無妨,身後的來福幫他推開門,他便這麽走了進去。

雕花木門開了又合上,來福攏著袖子跟來喜站在門外,頭對頭地說話。

“陛下這麽生氣?”

“可不是嘛!他一向怕……尊敬王爺,剛才在禦花園,你是沒見,這倆人的眼神簡直要噴火了!”

“啊?這是為何?”

“還不是怪那個曹家的小女兒,就那個瘋了的曹丞相的侄女,禮部侍郎的小女兒,叫什麽……曹茗雪,紅顏禍水啊紅顏禍水……”

“啊?”

來福縮了縮腦袋,實在是搞不明白。

這個曹茗雪自小跟長公主交好,性格文靜內向,端的是溫文爾雅知書達理,怎麽還能讓這仨人吵起來?

莫非……王爺也喜歡她?

“我喜歡他?你聽誰說的我喜歡她?”

宋知硯被他的無稽之談簡直要氣笑了,左右找了個能入腳的地方,提著衣袍挪到他麵前。

封赫緊抿著唇,一臉陰鷙:“你不是從小就跟她青梅竹馬麽?怎麽,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他的語氣過於陰陽怪氣,宋知硯乍一聽到還愣了下。

“她比我小四五歲,我一直是拿人當妹妹看的,你在想什麽?!”宋知硯撿起地上的玉璽放到桌上,“怎麽,難道她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不對吧,茗雪深居簡出,總不能得罪你。”

“……”

“還是說,上一輩子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

宋知硯袖子裏的手緊緊攥住,舔了舔嘴唇有些緊張。

空氣突然沉默下來,封赫死死盯著他,薄唇死抿不發一言。

宋知硯心裏一凜,難不成真被自己猜中了,封赫也跟自己一樣,是重生過來的?

“朕從來不信這種鬼神之談!”

良久,他終於開口,撐在桌子上的手收回來,轉身背對著他很是苦惱的樣子。

“那為何不願娶她?難道你已經有了心上人?是誰?”宋知硯挪到他麵前,讓他無處可躲,“您是九五至尊,想要什麽樣的女子得不到?”

封赫眼神有些閃躲,臉上的陰鬱更甚,咬牙切齒地開口:“是!朕是有了心上人,而且人已經死了,朕受了情傷,行了吧?!”

宋知硯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問他:“誰家的姑娘?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封赫:“……”

這要怎麽說?

本來就沒什麽心上人,都是他自己杜撰出來敷衍糊弄罷了,怎麽這人這麽不會做人,對人的傷心事還追個不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