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看官，想起什麽了嗎？”一個小小的尋魂燈飄在空中，像是一個胖胖的小孩兒挺胸等待誇獎，“怎麽樣？這是我搜集的！”
墨青蘇湊近了看，沒想到尋魂燈裏，還有一個小小的尋魂燈靈。
他抬手，燈靈就落到他手上。
“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凡人。”尋魂燈靈奶聲奶氣地在空中翻滾咕嚕，“不，是第一個人，也不對，你不是人。”
墨青蘇臉色有些不鬱。
“我是修仙之人。”他給出答案，又拋出問題，“獻祭之魂可以找回嗎？”
“當然不行，你的兩魂都已經獻祭三界了，天地人間，無所不在，又無處可尋。”
“無處可尋？”
“對呀，若是獻祭後還能找回，那你不是可以循環利用逆天改命了？你可真是個占便宜的大聰明。”
墨青蘇直接被這話噎住，誰願意沒事兒撕魂玩一下：“為何是兩魂？這裏明明是撕裂一魂。”
“在此之後，還有一魂。”小燈靈說，“但天機不可泄露。”
見墨青蘇不說話，小燈靈跳起來摸摸他的頭，安慰道：“我知道這很殘忍，但這是你的選擇，不論是誰，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墨青蘇沉默，小燈靈胖胖的身體轉一圈：“你再不回去，可能你的命魂也要丟咯。”
說著，尋魂燈內再次亮起一個畫麵。
顏洛右手執鞭，左腳踩趴一個鬼差，四麵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她雙手已經染滿黑血，一雙淨白赤足卻纖細幹淨。
一雙嗜血的眸子微眯，裏麵盛滿不屑與殺戮：“再來！”
小燈靈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老成：“哎喲，快打到孟婆那兒了？一會兒驚動了地藏，她可就沒活路嘍。”
墨青蘇審視著顏洛打了死結的衣袖，那裏一晃一晃的發出劇烈光芒。
小燈靈提醒：“跳進去就行了。”
墨青蘇眼帶思索的看一眼小燈靈：“一起？”
小燈靈還沒反應過來，嘴裏先發出了一聲貫徹顏洛耳膜的驚呼。
因為府邸倒塌而趕來的神荼見墨青蘇穩穩出現在顏洛身旁，鬆了一口氣：“這位沒錢的假夫君，你回來，我就有事可做了。”
說完拋出血扇，直逼墨青蘇而去，口中念念有詞：“本尊身為地府鬼帝，豈容你在此撒野？”
顏洛銀鞭卷住血扇：“神荼，這也沒別人了，能別裝嗎？”
神荼打眼一瞧，才發現泰廣王已經昏倒在地，鬼差們也早已橫七豎八躺了一路。
他之前隻顧著照看顏洛，隻要無鬼能傷到她，他便隻做壁上觀。
總之也不好幫著顏洛打自己人不是？
畢竟這事兒還是因他而起，他也沒想到，酆都大帝會知道這事兒。
墨青蘇給顏洛打開衣袖，拿出尋魂燈，扔給神荼：“你是去請罪，還是跟我們走？”
神荼接住拋來的聖物，鬼氣入內探了一圈：“不地道。”
墨青蘇抬手，他掌心第一次出尋魂燈的小燈靈還在迷迷糊糊轉著圈。
顏洛戳一戳小燈靈圓鼓鼓的肚皮：“這是……醉氧？”
神荼眼神清澈的問：“何為醉氧？”
墨青蘇打斷：“或許你應該先考慮一下我剛剛的問題？”
神荼不耐煩的嘖一聲：“要不咱倆打一架？我倒要看看，尋回地魂的你能有多厲害。”
墨青蘇黑亮如漆的眸子轉向顏洛：“打贏她再說。”
顏洛點頭：“嗯，我也就得他一分真傳。”
神荼眼神一亮，好久沒打過痛快架了：“切磋切磋？”
顏洛連忙搭住墨青蘇肩膀，纖手扶頭：“靈力消耗過度，累了，阿蘇，扶著我點。”
墨青蘇身體一僵，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一隻手扶在她腰肢，一隻手扶住她肩膀了。
觸手柔軟纖細，甚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軟，好似握著一團溫潤玉器。
“洛洛。”
他不經思索，脫口而出。
顏洛驚喜捧起他的臉，四目相對：“你想起來了?”
墨青蘇沉默片刻後：“一點點。”
“那你還記起什麽了？”顏洛捧著他的臉不撒手，“賭場？青樓？黑市？還有去魔族的前一夜……”
她緊盯著他的瞳仁，看不太真切，又湊近一點，兩人鼻尖相抵。
墨青蘇腦中隨著顏洛的話，不斷閃現一些片段。
賭場死局，青樓迷藥，魔族……魔族……
他還沒記起去魔族的前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麽，顏洛就鬆開了手。
她看著墨青蘇臉上兩個小小的血掌印，竟不覺得髒汙，反而憑空給他增添了一絲肅殺之氣。
她悄悄拽起袖子給墨青蘇擦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墨青蘇看著眼前生動的顏洛，忽然想起幻境中被一劍貫穿，釘在船艙的她，沒來由的有些慶幸。
她的每一次接觸，都讓他能回憶起更多之前發生的事，他甚至能感覺到，靈力的恢複速度都在加快。
難道是因為地魂獻祭的作用在於她身？
他安靜的任她趁著擦血的機會故意捏著他的臉肆意拉扯做鬼臉。
“好了好了，真是夠了！”神荼打斷兩人分離一炷香時間的敘舊，“還走不走了？”
“走？神荼崽，你看看，她打碎了多少東西，這可都是得賠的。”
小燈靈雙手抱胸，翹著腳坐在墨青蘇肩頭：“欸，我來給你算算，你的府邸自己修也就算了，泰廣王醫藥費得算吧？”
“這一路打傷的鬼差，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吧？這也得賠呀。”
“還有這……”
顏洛一把捂住它的嘴：“小家夥，你可能不懂這人間的道理，今兒這事，是他泰廣王滋事挑釁，眾鬼差那是幫凶，我這是正當防衛。”
小燈靈扒開她的手，嘟嘟囔囔：“那人道主義賠償也應該有的吧？你瞧瞧這滿目瘡痍的地府。”
顏洛：“我沒錢。”
墨青蘇：“我也沒錢。”
神荼：“我更沒錢。”
小燈靈：“你有月俸。”
神荼：……你胳膊肘往外拐。
顏洛腳步一頓，月俸？這事兒，似曾相識啊？
這與上一世，她與神荼打到十八層的結果，有何區別？
幾人一路吵吵嚷嚷，走到一處，看到烏壓壓一堆新魂正排隊接受各殿鬼差檢閱批牒。
神荼疑惑道：“這是發生了何事？怎的突然死了這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