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顏洛身上彈射出一股金色神力,將她緊緊裹在其中。

脖子上的壓力驟減,顏洛腳跟往後用力,將自己提拉起來連退幾步,尚未站穩,身後傳來破空聲,她本能地偏頭,一支箭矢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去。

顏洛回頭看過去,空中懸停著一個全身白光的人,手中握著一把白煙圍繞的弓。

它麵向顏洛,嗓音嘶啞中帶著一點意外:“你竟然還活著?”

“是你!”顏洛大拇指擦除臉頰上傷口冒出的血珠,拉出一條細長的血跡,給她白皙的臉上平添一抹妖豔,“你都沒死,我如何敢死?”

顏洛手中銀鐲發出泣血的嗚咽,不等她召喚,銀鐲化作銀鞭立於空中。

她伸手一指一指合攏,握住鞭柄,光線愈發黯淡,四周隻有一點點金光在閃爍。

顏洛看向身後霽柏,他一掃剛剛的狠厲,隻是平靜的站在原地,雙目無神的看向白光人。

“你對他做了什麽?”顏洛厲聲問道。

白光人彎弓搭箭,對準顏洛:“這一箭,要麽你,要麽他,你會如何選呢?”

顏洛握緊手中銀鞭,靜待白光人這一箭。

她掌心圖騰滾燙,源源不斷的靈力注入銀鞭之中。

白光人嗤笑一聲:“就憑你?低賤的螻蟻,下輩子,莫要再逆天修仙了,認命吧!”

說完,手指輕輕一鬆,一支白色箭矢直接射向顏洛,她銀鞭騰空,鞭尾纏住那隻箭往地下一拉。

誰知那支箭瞬間一分為三,變成三支一模一樣的箭,一支落地,一支射向她,一支射向身後的霽柏。

霽柏仿佛被抽走了魂一般,無動於衷。

顏洛一手甩出銀鞭纏住霽柏腰身,她手腕用力,將他甩進一念殿,另一支射向她的箭,被她穩穩握在手中,指縫間一股痛意襲來,整個掌心被箭矢拉開一條口子,皮肉外翻,慘白中冒著鮮紅的血。

她將手中握住的箭調轉箭頭,以靈力注入其中,右手拍在箭尾,箭矢受力,裹挾著一股強勁的風射向白光人。

白光人輕輕側身躲避,它發出桀桀的笑聲,說道:“倒是吾小瞧了你!”

說完又是一分為三的箭矢射向顏洛與霽柏,它似乎看準了顏洛一定會救霽柏!

這份堅定就如當初它一定要殺顏洛,就是篤定墨青蘇必定會救顏洛一般。

顏洛奔向霽柏,一手結印抵擋,一手摟住他滾向大殿,一直毫無反應的霽柏忽然反手摟住顏洛,一手按住她後腦,接連兩個翻滾,顏洛一頭磕在一念殿門檻上,後腦墊著的手筋攣著緊緊護住她腦袋,竟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

她雙手箍住霽柏腰身,想抬頭去看他,卻被他狠狠壓在胸前動彈不得,兩人幾個翻滾,霽柏帶著她一轉身,被一麵水波一般的鏡子吸了進去,失去知覺。

……

大大的庭院中,立著一棵樹,樹的每一根枝椏上都盛開著小小白花,樹枝粗壯,花朵卻細小如指甲蓋,熙熙攘攘擠在一起,堆砌出一朵朵大大的花,大大的花又緊緊相挨,整棵樹上不見一片葉子,隻有繁茂的花,立在庭院邊緣,散發著一層柔和的金光。

樹下是一張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石桌,石桌旁坐著一位白衣仙人,他眉目清朗,身姿挺拔,一陣微風吹來,發絲覆在臉龐,給他增添了一絲淩亂感。

他抬手,掌中遂出現一條純白絲帶,他手腕微抬,挽起兩側頭發攏在一起,用絲帶鬆鬆綁住,垂在腦後。

“今日心情好,許你喝一杯。”

他輕輕開口,將一杯清亮的果釀倒在樹根處,又自己拾起一杯,一飲而盡。

“霽柏今日為何心情好?”那樹裏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詢問。

“沒大沒小,”霽柏一個栗子彈在樹身上,“天氣好,心情就好。”

“18999。”

“月月這是何意?”

“這是一模一樣第18999次的問答。”

霽柏輕笑一聲:“你記得倒是清楚。”

月月一聲冷哼:“那可不!你每日坐在我腿上,就給我一杯酒,多一滴都不給,我不得數著日子,待我修出仙靈,再找你算賬的!”

霽柏哈哈笑起來,手指撫著玉杯邊緣:“就你現在這努力勁兒,再用個幾萬年,差不多能出這本體吧。”

“在這裏我還要修煉什麽呀,不如神尊再給我一杯,或許我能盡快化形?”月月用枝條在霽柏臉上掃來掃去,聲音軟軟糯糯,“神~尊~好~不~好~嘛~”

“不行。”

霽柏果斷拒絕,昨天就是心軟多給了一杯,這孩子擱這兒神神叨叨一晚上,一會兒紙條抽在屋簷上,一會兒渾身扭得像綢帶,得瑟得像成功從地獄爬出來的鬼,簡直沒眼看。

月月聲音有些泄氣,她氣鼓鼓地罵道:“堂堂神尊!小氣鬼!”

霽柏手指往上挑,一股靈力包裹著他的手指:“無垢!”

無垢神劍自遠處而來,閃電一般立於他眼前,他伸手握住無垢,緩緩指向罵罵咧咧的月月:“小氣鬼?”

月月頓時噤聲:“對不起!我錯了!啊哈哈哈哈……”

那棵粗壯挺拔的樹瞬間笑得都成一束被狂風摧殘的花,枝條交纏在一起,白色小花在庭院中到處飄散。

直到庭院中鋪了一層柔軟的月光花瓣,霽柏才停下手:“你也挺小氣,給你撓癢這麽久,才這麽點花瓣釀出來的酒還不夠你昨日喝的那兩杯。”

月月還是一邊摸索著自己樹幹,一邊喘息著說:“臭霽柏!你給我等著!”

霽柏手腕一翻,無垢神劍化為一束流光竄進他胸口,地上上一層的花瓣匯集成水流緩緩飛向酒壺,鋪在地上的一層緩緩凝聚成一個小繡球。

霽柏伸手拎起它,放在酒壺旁:“我把你種下,養大,可不是為了讓你來氣我的。”

月月問:“我每日陪你說話,為你提供花瓣,可不是為了你這麽小氣對我的。”

霽柏嘴角微微揚起,搖搖頭又端起酒壺來了一口。

“明日天帝要宴請,據說廚房少了柴火……”

“對不起,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