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將視線挪開,看向四周,努力半晌,始終無法喚出“洛洛”。
路鳴見墨青蘇一直在巷口徘徊,遠遠喊道:“阿蘇?你怎麽了?”
墨青蘇看到站在大街中間的路鳴正朝他揮手,身體再次不受控地朝路鳴靠近。
路鳴隻顧著看墨青蘇,墨青蘇隻顧往前走,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街角出現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他一雙眼睛盯著路鳴,眼裏滿是憤恨。
小男孩原本離路鳴有十幾米,眨眼間就到了路鳴身後,
墨青蘇來不及提醒,小男孩便帶著路鳴消失了。
四周的人見怪不怪一般,仍舊忙著自己手頭的事,好像剛剛這裏原本就沒有人。
墨青蘇掃視四周,捏了個覓蹤訣:“追!”
轉眼便到了一座龐大建築麵前,門口守著數十個魔族將士,這些將士的穿著打扮,與之前萬魂祭壇的前赴後繼的人很相似。
墨青蘇一現身,魔族將士手中的刀唰的朝向他。
其中走出一名書生模樣的男子,他打量著墨青蘇:“人族?”
墨青蘇抬手,手中幻化出一柄血扇。
他的覓蹤訣帶他到這裏就失效了,說明路鳴來過這裏,且這裏有阻斷術法的結界。
他要想辦法進去。
書生模樣的人警惕道:“不是人族,你是誰?”
墨青蘇一手握扇,一手輕推扇麵,輕吐兩字:“神,荼。”
書生模樣的人眼神驟然閃現一抹驚慌:“東方鬼帝?”
數十魔族將士紛紛拔刀後退,緊緊盯著墨青蘇手中的血扇。
“在下魔族三長老,杜惜之,請問大人來我魔族所為何事?”
杜惜之定了定心神,聽說那殺神喜怒無常,常年一頭銀發,一身黑衣,最重要的是,他憤怒時,眼睛會變成深紅色。
麵前這人,若是真的,起碼這時候不是生氣的,好生接待便是。
若是假的,他也能當場拿下。
墨青蘇搖搖手中血扇:“找人,你們這裏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擄走了本尊朋友,現在,我給你們一炷香時間,把人給我還回來。”
杜惜之心中一凜,七八歲的小男孩,莫非是……少主?
他眼神懷疑地看著麵前男子,傳言東方鬼帝神荼,自出生便獨來獨往,誰人都不放在眼裏,哪來的朋友?
墨青蘇見杜惜之不出聲,將手中血扇拋起,手中靈力聚集指尖,引向血扇,血扇如劍,飛向大殿正門,鏗地一聲,血扇紮在大殿門匾上,散發著黝黑的冥王之力。
墨青蘇低沉的聲音中滿滿的不耐煩:“我數三個數。”
杜惜之雙手抬至胸前,連忙安撫道:“大人莫急,待我先去同魔尊稟報,保證你朋友毫發無損。”
墨青蘇收回血扇,轉身背對大殿:“你最好祈求她毫發無損。”
片刻後,杜惜之將墨青蘇請進議事殿,裏麵正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上首坐著一個四十來歲模樣的男子。
墨青蘇甩袖走進議事殿,一手執扇輕輕在另一手手心敲擊。
“本尊就不整那些先禮後兵了,我的人在哪。”
魔尊一雙銳眼上下打量著墨青蘇:“你是神荼?”
墨青蘇眉峰上挑,不悅的看向魔尊:“不然呢?”
“有何證明?”
雖然剛剛杜惜之已經跟他說了,來者手執血扇,血扇甩出時還帶著冥王之力,但他還是不太信,畢竟東方鬼帝神荼來魔族,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怎麽?魔尊的意思是,若本尊不是神荼,便可以隨意擄趁本尊不注意,擄走本尊好友?”
魔尊看向殿中站著的兒子,衝他招招手:“淩兒呀,你可有擄走這位的朋友呀?”
站在殿中的櫨淩抬首挺胸:“沒有!”
墨青蘇笑著看向櫨淩:“那是本尊說謊咯?”
櫨淩圍著墨青蘇轉一圈打量著,嘴裏不服:“那你是說,本少主說謊咯?”
墨青蘇扇子一收,點在櫨淩頭上:“對,你說謊。”
他看向魔尊:“若是魔尊也覺得,是本尊說謊,那本尊的禮可就到這兒了。”
杜惜之望一眼魔尊,趕緊出來打圓場:“大人誤會,隻是我們少主今日確實是沒有出宮,今日他一直在老師那裏上課。”
墨青蘇心知不能過多糾纏,時間越久,路鳴越危險。
他眼眸一沉,袖中拳頭緊握,指縫中迸發一股微弱的光,然後緩緩消失。
獲靈訣。
他反手抓住正圍著他轉的櫨淩,手中快速起符,貼在櫨淩頭頂。
墨青蘇蹲下來盯著櫨淩眼睛,緩緩問道:“你再說一次,誰說謊?”
櫨淩脫口而出:“我說謊。”
墨青蘇讚許道:“很好,她在哪?”
櫨淩忙雙手捂嘴,聲音還是從指縫間溢出來:“我殿中。”
墨青蘇站起身,微微偏頭看向魔尊,眼神中充滿挑釁。
魔尊聞言,麵色訕訕,看向杜惜之,示意杜惜之去瞧瞧。
不一會兒,杜惜之便帶了一個女子進來,女子頭發淩亂,嘴角滲血,衣袖扯得稀爛,露出的手臂上處處是刀痕。
櫨淩看到路鳴,牙關緊咬,手中攥著一把小短刀疾步衝了過去:“我要你死!”
墨青蘇忽的手中靈力暴漲,握在手中的血扇霎時化為一柄長槍。
長槍自墨青蘇手中飛出,釘在櫨淩腳尖一步之遙:“你試試。”
地麵裂開一道細長的裂縫,長槍的嗡鳴聲在殿中回響。
路鳴看著眼前的長槍,又看看此時已經呆愣的櫨淩。
櫨淩憤恨的眼神釘在她臉上,惡毒至極。
路鳴不明白,素不相識的兩個人,這樣的恨意,從何而來?
墨青蘇緩緩將手背在身後,袖中的手掌裂著道道口子,血液沁出,他握緊自己的衣袖,不讓血滴下來。
“魔尊,現在打算如何?”
魔尊看著眼前血扇化槍的男子,又看看那還縈繞著冥王之力的長槍,對櫨淩說:“淩兒,這是為何?”
說著,他吩咐杜惜之去叫巫醫,又將長槍從地上拔起遞給墨青蘇。
墨青蘇收回長槍,槍化為血扇,消失在他手中。
櫨淩梗著脖子不說話,隻一雙眼睛死盯著路鳴。
路鳴此時已緩過來,她眸中泛著淚光,看向呲牙咧嘴的小男孩,又看向此時正張嘴看著她的魔尊。
她氣息不穩,說出的話極輕極輕:“魔尊不如問問自己,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