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飛出去,啪的一聲砸在門框上,顏洛雙手緊緊握拳,她眼神中還帶著一點慌張和餘悸。
顏洛壓抑住心中怒火,緩緩吐出一句話:“尊重別人的習慣,就這麽難嗎?”
神荼緊張地去扯顏洛衣角,不明白她為何如此生氣,以往他就算是賞給別人一杯茶,別人也是喜不自勝地連聲道謝,何況是自己精挑細選的禮物。
他囁嚅道:“我隻是……”
顏洛打斷他的話,目光落在那雙七歪八扭躺在地上的鞋上:“我不喜歡穿鞋,我跟你說過的,你覺得我是窮瘋了,所以不穿鞋嗎?”
她解釋道:“我每次穿鞋,都會頭痛欲裂。”
從來到這個地方開始,就這樣了。
以前在現實世界的時候,每天人字拖高跟鞋馬丁鞋換著穿都沒事。
神荼不解,竟還有這樣的事?
最近遇到的事,有點刷新他的認知:“活了這麽多年,我第一次聽說這種症狀。”
顏洛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神荼那張棱角分明,卻莫名有點幼態的臉:“你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聽到的事情,還少嗎?”
神荼臉色訕訕,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如果是其他人,他早就摔東西了,但眼前這個女子,從見第一次開始,他就很感興趣,不是那種膚淺的興趣,而是想了解她,走近她,與她在一起,在她眼裏,自己不是那個殺神神荼,而是一個有感情的人。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神荼眸中散發出一絲祈求,他第一次見顏洛如此不高興,他有點害怕。
“不怪你,是我之前沒跟你說清楚。”顏洛說著,倒了一杯水再次坐下,“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提高曆劫成功的可能性?”、
“比如……代受?”
昨天大家都在場,她不太好問這個。
神荼怔愣:“你想替他受雷劫?”
他急得一拍手:“那可不行,他能曆劫,是酆都大帝說他能一魂而不瘋癲,說明是有大機緣的人,簡而言之就是成神的命格,你不過一介凡人,一道天雷就能讓你灰飛煙滅。”
“若他有這個命格,為何之前兩次曆劫都失敗了?不,是三次!”
她穿書進來之前,路鳴遇到他的時候,才是他第一次曆劫失敗,加上她穿書後一次,重生後一次,一共三次都失敗了。
神荼原本想解釋,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反問道:“不對呀,不是隻失敗了一次嗎?”
顏洛心知失言,馬上反應過來:“我猜的,他之前落入地府是曆劫失敗,那丟了兩魂,想著可能是之前屢次曆劫失敗的緣故?”
不對,若是曆劫失敗會丟失魂魄,為何穿書第一次的時候沒有?唯獨後麵丟了?還有,既然是重生,按理來說一切都回到原點,為何他之前的魂魄是完整的,這一世,卻丟了兩魂?
顏洛心中疑惑,嘴裏不自覺出聲:“這不對,是哪裏出了問題?”
“你是說他的曆劫次數嗎?”神荼聽到顏洛的問話,回答道,“生死簿記載,他原本是曆劫兩次後飛升,所以第一次會失敗。”
“你的意思是,第二次一定會成功?”
神荼不自然的撇過頭去:“老大是這麽告訴我的。”
顏洛手指拂過茶杯蓋,語氣顯然是不信的:“是嗎?”
神荼點頭:“嗯,老大說,更詳細的,要你見了他,他會告訴你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老大知道你不在生死簿上了。”
“那他打算如何處置我?”
“不不不,老大隻是想見見你。”
顏洛搖搖頭:“是你太單純,還是他覺得我很單純?”
一個習慣了掌人生死的酆都大帝,會允許一個不在生死簿上,也不受控製的變量存在?
何況還是一個螻蟻般的凡人。
神荼坐在顏洛身旁,他仔細思索一番後方才開口:“老大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連地府的事都不過問。”
一個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是一個不問世事,還持有好奇心的人?
顏洛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你去問問小燈靈我的問題,問完了我再決定見不見你老大。”
神荼雙手一攤:“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尋魂燈就不在我手裏了。”
“在哪兒?”
“老大那兒。”
顏洛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好嘛,這是非見不可了是嗎?
“走吧那就。”
神荼在兩人身上畫上一道黑光,顏洛眼前畫麵一閃,兩人便來到了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大殿正門。
顏洛之前從沒見過酆都大帝,更沒來過這裏。
她轉了一圈,發現整個地府就在腳下,但在地府的時候抬頭,是看不到這裏的。
所以她當時大鬧地府的時候,酆都大帝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卻沒有出現,顏洛心中不由得想起自己剛剛的想法,難道真是自己狹隘了,這人果真是不管事的?
神荼在門口恭恭敬敬作揖,朗聲道:“大帝,神荼求見!
顏洛第一次見他這麽正經的樣子,也不由得嚴肅起來,整了整衣袖。
原本緊閉的殿門瞬間消失,顏洛看過去,裏麵黑洞洞的,隻能看見一大束火光在閃。
神荼邁步往裏走,顏洛緊隨其後。
走進大殿,裏麵是一個高高的爐子,剛剛看到的火光,是爐膛裏發出來的。
“這是在……煉丹?”
顏洛疑惑的看向神荼。
神荼肯定的點點頭:“煉了幾百年了,也沒見出來過什麽東西。”
顏洛結舌:“這……”
地府至尊,煉藥?
神荼肯定的點點頭,大帝這麽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顏洛了然:難怪不問世事,原來是專業做這個了。
不得不說,大帝的愛好就是不一樣。
“你來了。”
一聲蒼老帶著點嘶啞的聲音響起。
黑暗中走出一個黑衣老人,須發皆白,頭上戴著一頂鬥笠。
顏洛點點頭,雙手恭敬抱拳問好。
“此時,我該叫你顏洛,還是白梓玥呢?”老人一手取下手中鬥笠,隨意扔在地上,他渾濁的眼中迸射出興奮的光,“你終於回來了。”
顏洛雙手還未放下,僵持在半空:“您認識我?”
“那是自然,我們已經認識……”酆都大帝忽然頓住,手指緩緩掐算,“三百年?不……可能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