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一手端起粥碗,有些為難的看著另一隻已經被裹成粽子的手。

顏洛伸手想幫他拿勺子放入碗裏,墨青蘇卻轉開了碗,她的勺子懸在空中。

“顏姑娘,這於禮不合。”

說著,他目光在路鳴臉上逡巡,卻沒有開口。

顏洛將勺子交給路鳴,沒有去看墨青蘇糾結的眼神和開始微微沁汗的額角,起身說:

“明日出發吧。”

回到房中,顏洛輾轉睡不著,看到門口有人影徘徊,她靜靜看著月光投射在她門窗上的影子。

黑夜中忽然又出現一個黑影,猛地撲到床邊。

墨青蘇在門口踟躕不前,鼓起勇氣抬手想要敲門,卻聽得一聲響亮的脆響和一個男子的慘叫同時響起,劃破寂靜黑夜。

他嘭得推開房門,直接朝床邊黑影擊出一掌。

房間內的燭火悄無聲息地燃起,燭花閃爍。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神荼捂著紅腫的臉,眼淚汪汪。

墨青蘇擊出的一掌還在神荼後背沒有收回。

顏洛身體裹在被子裏,甩甩有些發麻的手問:“怎麽?你倆約好來我這兒下館子?”

神荼一展血扇,遮住臉上五個指印,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今天剛回去,鬼差就來報,啟陽宗全軍覆沒,其他人的魂魄都已來報到,唯獨缺了一個。

起先以為是那人命大逃過一劫,最後清理命燈時發現,缺了魂魄的那人,命燈也早已熄滅。

鬼差久尋不得,負責這片區域的卞城王上次因為與泰廣王聯手為難顏洛,已經被神荼塞進油鍋,下令沒有熬滿一年不許出來。

新的繼任者還沒有誕生,鬼差隻好來找神荼鬼帝了。

神荼一聽鬼差報上名字,一口茶噴出來,魂都丟了一半。

鬼差話還沒說完,神荼就馬不停蹄原地消失了。

“你是怎麽進來的?”

顏洛想起這裏的結界,上次神荼來,可是直接炸了山門和結界的。

神荼用腳尖點點地麵,得意地昂起頭:“地府就在下麵,哪裏是本尊去不得的!”

顏洛眼神疑惑:“那你上次……”

“那不為了給你……不是,給他一個下馬威嘛!”

神荼目光轉向那搖搖晃晃的一豆孤燈,避開顏洛的視線。

墨青蘇眸中隱含警告,他收回手:“這麽晚了,你來做甚?”

神荼看一眼墨青蘇,眼神鄙夷:“你這大晚上的,穿這麽花給誰看?”

說著,他不等墨青蘇回答,繼續說:“走吧!出去說事,人家好歹也是一黃花……”

“我可謝謝你還有點道德。”

顏洛說著,一掌將兩人送出門。

兩個被推出來的男人也不惱,一起坐在小荷塘邊等著。

吱——

聽到聲音的兩人站起身,看向門口。

門緩緩打開,月光灑進屋內,照在身著豆綠色輕紗裙的女子身上,驅走原本的黑暗,給女子姣好的麵容增添一層柔和的光。

顏洛忽略兩人目光,抬手掩麵打了個哈欠:“有事說事,長話短說。”

神荼:“你先說,我不急,我是鬼帝,可以不睡。”

墨青蘇:“你先說,說完趕緊回你的地府。”

神荼:“你趕緊說完去就寢,我和她可以慢慢聊。”

墨青蘇:“我不困,你一個地府的,不該在人間逗留這麽久。”

神荼:“我也不完全是地府的……”

顏洛打斷道:“有完沒完?要不我先走,你們聊?”

墨青蘇拉住起身的顏洛:“我沒事。”

說著,他起身欲走。

“你別走,”神荼見他真要走,伸手攔住他:“你的地魂在她身上?”

顏洛唰的轉頭看向神荼:“想什麽呢?我還能一個人四個魂?”

神荼嘴角微彎,血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也不是不可能。”

“沒有,燈靈說我的地魂已經散在天地間了,找不回。”

“找不回?”

顏洛好似不相信一般重複一遍。

她看向神荼,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神荼的回答令她如墜冰窟:“是的,燈靈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神荼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墨青蘇擺擺手安慰顏洛道:“這都是小事,我不在意。”

顏洛心裏有點堵得慌,這怎麽能是小事呢?這是三魂無法集齊的大事呀!

三魂不能集齊,他還能曆劫成功嗎?

墨青蘇擺擺手,作勢要走:“就這?”

神荼一把拉住他:“我有解決之法。”

“那你不早說!”

顏洛一把錘在神荼肩上。

“不是,我一開始不就說了?”神荼吃痛,無辜的說:“也不是不可能。”

神荼慢慢悠悠的說:“你先確認你的地魂在哪裏。”

墨青蘇不確定的看一眼顏洛:“可能……在這裏?”

“什麽叫可能?這還需要說嗎?”神荼扇子一收,敲在墨青蘇肩上。

顏洛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是的,就是你。”

顏洛不明所以:“那我現在要如何做?”

墨青蘇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顏洛:“燈靈說我的地魂已經消失在三界,在你身上其實我感應不到它,但是……”

顏洛:?

墨青蘇:“隻要接觸你,我就能想起以前的事,還能加速恢複靈力。”

顏洛倒吸一口冷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賜給你力量!

墨青蘇:……這種說法,貌似也沒錯。

神荼:“我今晚來,還有一件事。“

“我今天收到消息,啟陽宗白梓玥死了,”神荼看一眼顏洛,“所以,你不是玥玥,你是洛洛。”

“可是,生死簿沒有你。”

顏洛:“之前的白梓玥本來就是傀儡,從何說起她現在死了?”

神荼:“是的,之前她是傀儡,但她的傀儡竟然可以瞞過生死簿。”

墨青蘇:“有沒有一種可能,生死簿上死的,不是那個傀儡。”

神荼:“不可能,因為那個傀儡死後,命燈便熄滅了,但她的魂魄卻沒有歸於地府,所以我今天才來。”

“你的意思是,她的魂魄與阿蘇的一樣,也消失了?”路鳴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神荼嚴肅的點點頭:“這事兒吧,萬年難遇,這一下子就兩個,更是千萬年難遇了。”

顏洛仔細回憶,明明書裏沒有連白梓玥這個人都隻是一筆帶過,怎麽現在還成了稀有事件的主角?

她想起書裏當時描述白梓玥的段落,隻是粗略寫啟陽宗掌門撿了一個極陰之體的女孩兒,女孩兒極有修行天賦,十多歲便能禦劍飛行,靈力比同一般長老,後來就再也沒有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