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子從床頭櫃裏,取出一個首飾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遞給許盡歡,“看看,喜歡嗎?”

許盡歡在床邊坐下,打開盒子,裏邊是一隻瑩潤翠綠的鐲子。

這要不是啤酒瓶子做的,那就是貨真價實價值連城,她在博物館裏都沒見過這麽好的水頭。

看盒子也知道是傳下來的老東西,欣賞過了,又蓋上蓋子往回霍爺爺懷裏推。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您快收起來。

我生日那天您不是在直播間給我刷了禮物了嗎?”

霍老爺子立刻板起臉來,“不要不行!你還救過我的命呢,我給你什麽,都是應該的。

我第一眼見你就喜歡。

你不肯給我做孫媳婦,那就把這鐲子收了吧,別讓我老頭子心裏不痛快。

東西再貴也是死物,要戴在對的人身上才有價值。

你戴上我看看,好看麽。”

“戴上看看”這種話對於女孩子來說是沒有什麽抵製力的,誰能拒絕戴上好看的珠寶試一下呢?

見許盡歡表情鬆動,霍老爺子又把手鐲盒子打開,那瑩綠的顏色再次出現在許盡歡眼前。

她小心取出鐲子戴在手腕上,竟然連尺寸都合適,仿佛就是專門為她準備的一樣。

“喜歡吧?還是你戴好看!

就這麽戴著吧,別摘了。

原本我是想讓你當我孫媳婦的,你不肯。

如今我聽說霍靳言的女朋友是你堂姐?”

既然是住在一個屋簷下,那許盡歡一定是見過霍靳言了。

霍老爺子說這話的時候,仔細觀察了許盡歡的表情。

見她雲淡風輕的,看來是真的沒看上,話鋒一轉:

“那我也不想把這些好東西給旁人。

你就當替我收著了。”

替霍爺爺收著這麽貴重的東西,許盡歡自認為沒那麽大的臉。

可是一聽到如果她不要,可能就要給許欣冉了,許盡歡就決定收下了。

這麽好看的鐲子,許欣冉她戴得明白嗎?

戴上就忍不住欣賞,她從前沒戴過這麽傳統的珠寶,總覺得老氣。

真戴上了才懂,好東西就是跨越時代的美。

就是現在埋起來,幾千年後被人挖出來,這鐲子也是美的。

“你真不考慮一下我孫子?

雖然我總說他這樣那樣不好,但是選男人嫁的話,很難找到比他條件好的。

嫁給他可比直播掙錢多了,我們家有的是錢,而且我家有家傳,男人都專一,往上數十八代都是耙耳朵,疼媳婦兒。

你要是實在喜歡唱歌,專門給你開個娛樂公司也行。”

許盡歡低頭抿著唇忍笑,狗東西要是知道他爺爺想把他當大白菜打折塞給她估計能氣死。

許盡歡麵對霍老爺子心裏有說不出的內疚,她不僅拒絕了他的好意,還主動去勾引他的寶貝孫子,攪合他的感情。

明明這小老頭對她那麽好,恨不得把好東西都塞到她手裏,她卻在背後算計他孫子。

老爺子伸手指著窗邊一排櫃子,“你去那邊那個櫃子,第一排,左數第三個抽屜幫我把相冊取出來。”

老爺子指揮起人來,頗有老領導的風範,許盡歡聽話照做,一邊翻,一邊又覺得不妥。

哪有第一次來人家做客,就在臥室翻人家抽屜的,這也太越界了吧……

翻著翻著,覺得窗戶外頭有人影越走越近,抬眼一看,我靠,怎麽是霍靳言?

嚇得許盡歡抱著剛找到的相冊,“唰”的一下蹲了下去。

“丫頭,你蹲在那兒做什麽?

哪裏不舒服嗎?

我叫大夫來給你看看啊?”

“噓……”許盡歡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老爺子閉嘴。

已經五十年沒有人敢這麽“噓”他了,霍老爺子眼睛瞪得溜圓,得到了全新體驗。

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霍靳言的聲音:“爺爺,你睡了嗎?我來看你了!”

許盡歡渾身的皮都緊了,蹲著蛄蛹到老爺子床邊,小聲說:“霍爺爺,霍靳言不喜歡我,別讓他進來!”

霍老爺子執行力超強,超洪亮地朝著門外嚷嚷:“出去!不許進來!”

敲門聲果然停了,霍靳言在門外遲疑了片刻,腳步聲走遠。

“月亮,那小子欺負你了?”霍老爺子一臉戲謔。

霍靳言不喜歡她?

他才不信了!

這孫子在搞什麽鬼?

“沒有,他沒欺負過我。

隻是我和我堂姐的關係不好,他總為了護著我堂姐教訓我。”

……

霍靳言莫名其妙被爺爺吼,找到親爹霍祈年想問問情況,得知老爺子正在單獨會見女主播,腦子裏糟糕的想象撲麵而來,立著眉毛指責父親:

“爸,你這不是胡鬧嗎?什麽人都往家裏領?樂意上門服務的女主播能是什麽好人?爺爺那麽大歲數了,他發瘋,你也跟著瘋嗎?”

等他氣衝衝再趕回去,推開房門哪裏還有什麽女主播的影子。

“臭小子,把門關上,我有話和你說!”

……

許盡歡回程路上給何念念打電話報平安,剛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何念念搶白:“又又,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麽好消息?”許盡歡害怕碰到霍靳言,溜得太快,那翠綠翠綠的鐲子還戴在她手腕上。

“我聽說許陽今天離開海城了,好像是他之前負責的項目上出了問題,隻能他去解決。”

“那還真是個好消息。”

難道是霍靳言幹的?

那天霍靳言把她轟下車,扔在醫院門口,也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不過,除了霍靳言也沒人能這麽有效率了,才求了他,第二天許陽就被弄走了。

霍靳言真是一尊有求必應的大佛,要是脾氣好一點,別總動不動就翻臉,或者眼不這麽瞎,非得喜歡許欣冉就好了,真是人無完人!

“你見完粉絲了?順利嗎?沒遇到老變態吧?”

她和霍靳言爺爺認識的事,沒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何念念。

來之前,何念念一直擔心她遇到變態。

“沒有,之前說好請你吃飯還沒請,今天請,你挑地方!”

許盡歡拉著何念念在商場裏一頓大買特買,買得何念念眼花繚亂。

“不是,這鞋子再好看,有必要買齊六個配色嗎?”

“這兩雙是給你的!你怎麽說也是個小老板,代表我出去談合作也不能穿得太樸素了,老沈的錢你舍不得花,不是存起來,就是還債,我花霍靳言的錢打扮打扮你總行了吧?”

“不是,鞋子也就罷了,你買這個幹什麽?”

何念念舉著一套紫色蕾絲性感內衣問許盡歡。

“給你的啊!拿去**老沈掏空他口袋啊!這個顏色襯你,可顯白了。

嘖!我都替老沈高興!”

許盡歡一邊說一邊又刷卡給自己買了一套黑色的,一套白色的,一套紅色的。

倆人大包小包的實在拿不動了,才開始選吃飯的地方。

許盡歡愛美,為了皮膚管理,一直吃得很清淡。若不是為了陪何念念,是絕不會來這家火鍋店的,還沒落座,隻提鼻子聞一口,空氣都是辣的。

“你就這麽愛吃辣?”

麻辣鍋底就算了,就連牛肉上來都沾了一層辣椒,許盡歡看著頭疼。

“我實在是饞,老沈那個家夥可能是年紀大了,口味清淡,他自己不吃辣,也不讓我吃。

我天天和他一起吃飯,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難得今天請了假,說和你出來吃飯。

我可要好好解解饞,告慰一下我的五髒廟。”

“酸兒辣女,你不能是懷了吧?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今年第六年了吧?他還不肯帶你回家見見父母嗎?”

“別傻了,你見過帶包養的姘頭見父母的?他花錢,我提供情緒價值,我們是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你明明從小就喜歡他,何苦這樣作踐自己,他去哪兒不是都帶著你?誰不知道你們倆是一對?”

“算了,當初是我趁人之危,賴上他,逼他養著我。

他看不上我也是對的。我們倆這輩子就這樣了,我現在想得挺開,明明是我喜歡他,他還要花錢來包養我,怎麽聽都是我賺大了。

老沈可是金牌大律師,從來沒打輸過官司,精明了一輩子,算是在我這兒吃了大虧,我還有什麽可埋怨的?”

見何念念這麽想得開,許盡歡也不再勸,各人有各人的因果,誰又是誰的報應呢?

何念念吃得高興,還喝了點酒,去衛生間之前還意猶未盡地加了一個毛肚一個火箭魷魚。

再回來的時候,臉色明顯不對。

“又又,咱們走吧,我吃飽了,不吃了。我請你喝咖啡去。”何念念拿起包,拽著許盡歡就要走。

許盡歡看出何念念不對勁,忙拿著手機去前台結賬。

結果還是和剛吃完飯有說有笑地來結賬的沈思珩和林晚迎麵碰上了。

何念念用手捋著並不亂的頭發,故意不去看那邊,手底下懟著許盡歡,催她快點。

許盡歡隻看了一眼沈思珩,也裝不認識。

快速結賬,結完賬拉著何念念遠離戰場。

沈思珩則站在原地,看著倉皇逃跑的兩個女孩,沉了臉色。

“思珩,剛剛那兩個姑娘你認識?是你朋友嗎?”林晚問。

沈思珩搖搖頭,“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