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第一夜,對霍靳言來說心情簡直像做過山車。

從許盡歡上鉤主動投懷送抱時候,對計劃順利的誌得意滿,到發現許盡歡也是第一次的意外驚喜和滿心珍惜。

再到後來夜深人靜許盡歡在他懷裏睡著,霍靳言一邊抽煙一邊複盤他今晚首發表現的時候,聽到懷裏人那句“南荀哥哥”的夢話的時候,霍靳言那一晚的心情簡直一輩子都忘不掉。

最最最糟糕的就是許盡歡醒過來的時候,提起來裙子不認人,要當他的地下情人金絲雀的時候,霍靳言簡直快把自己氣瘋了,一腳就把許盡歡踹了下去。

“不瞞著你,讓你剛和我定了婚就往拘留所跑?

讓媒體拍到你為了前男友奔波?

讓你知道你那麽……那麽投入的感情有可能是一場騙局?

還是明知是他騙了你,有負於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你為了他脫罪而想盡辦法?甚至和我反目成仇?”

“我沒有。”

許盡歡能明白霍靳言不讓她知道,背後有諸多考量。

其實她內心也非常矛盾,許盡歡不相信顧南荀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可他和父母的死有關,甚至很有可能殺了人。

這幾日許盡歡始終把對顧南荀的心情在心裏封存起來,她不能一個人的時候仔細考慮這件事,因為內心的極度拉扯會讓她心髒疼。

“我聽說顧南荀本來可以保釋,是你送了一份補充證據,證明他和我父母那場車禍有關,所以才沒有保釋成功。你讓人送證據的時候,我們還在遊輪上。你是怎麽想的?”

“你是在指責我?”

“我不是,我在心平氣和地問你的想法。

我說過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裏的感覺,我會沒有安全感。

我希望你能把你真實的想法告訴我,而不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背著我擅自做一切決定。

霍靳言,我已經愛上你了,所以我才會害怕,怕自己一樣的坑踩兩回。”

“我不知道你的消息是從哪兒聽來的。

這個向你透露消息的人大約是想挑撥你我之間的關係。

我的確是把我手裏的證據提交給了警方作為補充。

但是對顧南荀是否能保釋沒有任何影響。

顧南荀是抱著放下一切,找回內心平靜的決心去自首的。

一開始就坦白了他自己認為的一切,無照駕駛,肇事逃逸,換駕頂替,故意殺人,畏罪潛逃,夠判死刑了。他本來就很難保釋,還有什麽證據能讓他的情況更糟糕?”

雖然已經聽顧南荀自述過事情的經過,但是變成一條條罪名從霍靳言嘴裏說出來,許盡歡內心是戰栗的。

顧南荀是真真切切的對無微不至地照顧了她的青春,給她愛,給她依靠,給了她一個兄長,一個永不背叛的朋友,一個值得期待的愛人。

如果沒有那幾年,許盡歡知道對方司機是肇事逃逸,還找人冒名頂替,她一定恨不能把人千刀萬剮,用盡一切方法逼對方認罪伏法,才能解心頭之恨。

可那個人是顧南荀,她就想要逃避這種情緒,自欺欺人地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你其實一直在幫他?”

霍靳言冷漠的眸子往許盡歡這邊掃了過來。

“我為什麽要幫他?

我是在幫你,雖然你沒有良心,一直在氣我。

可誰讓我愛你呢?”

許盡歡大約猜到霍靳言雖然沒有告訴她顧南荀自首的事,但是一直在想辦法還原事實,調查真相。他自然是沒有理由幫助顧南荀的,除非是為了不讓她難過。

想著霍靳言為了保護她做到這個份兒上,許盡歡無措的雙手捏著裙角,聽到霍靳言突如其來的表白,紅了臉頰。

“與其等著你為了別的男人求到我麵前來,還不如我直接替你能幫的盡量幫他。

可是,他終究是觸犯了法律,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也隻能盡量找齊證據,還原真相,他也許沒有他自己認為的那樣罪大惡極。”

“你都查到什麽?我家司機鄉下的老婆真的賣給你證據了?”

“你也不信對麽?”

許盡歡點點頭,她大約記得小陳司機當時有個城裏的女朋友,鄉下是沒有老婆的,但是她那時候還小,時間又過去那麽久了已經不能確認了。

“那是我編出來忽悠許欣冉的,我手裏的證據可以證明你父母的車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主責不在顧南荀。”

許盡歡瞳孔瞠大,看向霍靳言。

剛要開口,手機鈴聲響起。

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接吧,可能是警方找你。”

“您好,”許盡歡接起電話。

“許盡歡,許小姐對吧?我是海城虹橋分局警官劉宇,有兩個案子都和您有些關係,希望您能到分局來錄一下口供。您時間方便嗎?”

“劉警官,您好。我明天一早過去可以嗎?”

“可以的。”

許盡歡掛上電話,心情惴惴地看向霍靳言。

“是警方讓我明天一早去錄口供。”

霍靳言一點也不意外,目視前方,“嗯,案件調查已經接近尾聲了。對了,你那個朋友張麗麗,我幫她找好了腎源,代價是她爸爸要出來自首。”

“張叔叔?你說張叔叔?”

顧南荀她是有心理準備的,可張叔叔她沒有。

“對,張誌剛。”

許盡歡有那麽幾個瞬間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是都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張叔叔一家都對她很好,很照顧,怎麽可能呢?

可是張叔叔如果沒有問題,霍靳言絕不會這麽說。

張家如果沒有問題,為什麽要瞞著她小張姐姐做手術的事兒?

“是蔣錦芳買通了她,用了和我一樣的方法。

也不一樣,我用的是錢,蔣錦芳用的是人命。”

“是小張姐姐的腎源?可是小張姐姐的腎源不是……”

許盡歡想起來遊輪上遇到的田阿姨的丈夫陳醫生說過的話,當時小張姐姐本來是等不到腎源的,是名單上她前麵兩個人先後突然去世,加上當時醫院收診了一個腦死亡的患者,配型和她一致,多重巧合之下才成功做了那場腎移植手術。

許盡歡當時還以為是命運的奇跡,沒想到是刻意運作的結果?

天呐?要想讓小張姐姐拿到腎源,得死三個人!

蔣錦芳是瘋了嗎?

許盡歡想到這裏,突然就渾身僵住,打了一個寒戰。

三個人!

三條命!

她的爸爸媽媽,加上她,正好也是三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