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沈思珩瘋狂過後,閉上眼,吻就要落下來了,何念念再也承受不了,放聲大喊:

“林楓!

林楓你在哪兒?

救命!救我!快來救我!”

何念念被沈思珩束縛著,胸口的扣子都被繃掉了兩顆。

拚命用雙手撐在沈思珩的胸口上,仰著頭朝他們的包間門口看,哪怕不是林楓,是誰都好。

下一秒林楓“唰”的一下分開推拉門朝著何念念的方向看過來,瞪著眼氣勢洶洶的跑過來,後麵跟著包間裏的其他人也跟著湧了出來。

沈思珩被林楓一把推開重重摔在牆上,摔得七葷八素。

將何念念護在懷裏,緊張地問:“你沒事吧?他是不是耍流氓了?我現在就報警!看他以後還怎麽給人辯護當律師!”

律師協會和沈思珩一起的律師們也都從包間裏出來查看情況,林晚也在其中。

“林楓,怎麽回事?”

“怎麽會回事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沈思珩在公共場合對何女士進行強製猥褻,姐姐對這種案子不是最熟悉了嗎?應該判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吊銷律師證,我記得對嗎?”

所有律師協會的律師一起朝沈思珩看過去。

沈思珩被推得有點清醒過來,麵對眾人無言以對,也不辯駁。

“林楓,沈家和我們林家是世家,你這不是胡鬧嗎?

再說沈思珩和何小姐又不是不認識,你摻和在裏邊裹什麽亂?

你快放開何小姐,到我這邊來!這麽多人,你這樣像什麽樣子!”

何念念抱著林楓的雙臂突然一緊,她不想讓林楓過去。

要是林楓現在拋下她,到林晚身邊去,何念念就再也不會給林楓機會了。

林楓感受到何念念摟在他腰上的力度,心裏正得意,哪會聽林晚的。

“沈家和林家是世家,跟我有什麽關係,姐姐這話未免有失公允,你還是大律師呢,兩個人認識是在公共場合實施猥褻行為的理由嗎?”

林晚見說不動林楓,又換了何念念下手:

“何小姐,你怎麽樣?有沒有大礙?

要不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受了什麽傷也好固定證據。”

許盡歡推開眾人,被霍靳言護著到了跟前。

林晚像是找到了一幫皮孩子的家長一樣,見到霍靳言就鬆了一口氣似的。

“靳言,你在就好了。剛剛沈思珩跟何小姐之間有些誤會,林峰不懂事,鬧著要報警,他最聽你的話,你快勸勸他,別在這兒丟人了。”

“丟人的也不是林楓。

你代理了這麽多女性案件,對這件事就這麽個立場,不覺得丟人?”

霍靳言的臉誰不認識,律師協會的一眾律師,原本還有躍躍欲試想幫林晚勸說兩句的,見到霍靳言也都熄了火,誰會趕著去跟資本作對?

林晚沒想到霍靳言竟然不護著自己多年兄弟,而是替何念念出頭說話,覺得簡直不可理喻。

本來這件事她出頭說話也是考慮到兩家的關係,其實跟她本人有什麽關係呢?偏讓她蹚了這麽一趟渾水,弄了個裏外不是人。

許盡歡問何念念:“念念,你想怎麽解決,不用考慮他們的意見。”

何念念還滿臉淚痕躲在林楓懷裏,聲音顫抖卻很堅定。

“送我去醫院,然後報警。”說著伸手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找店家調一下監控。”

目光掃過林晚,“按林大律說的,固定一下證據。”

沈思珩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原來她不是在和他賭氣,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他承認錯誤,肯服軟,就能挽回的。

沈思珩瞪著林楓懷裏的何念念的背影,小鳥依人很脆弱,很需要保護的樣子,讓他感到陌生。

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會在人前這樣依賴他,其實背後也沒有。

從他們在一起那天開始,何念念給自己帶入的角色既像是沈思珩的賢惠人妻,又像是花錢買來的乙方小助理。

有她在的時候,他沒有任何需要操心的地方,伸手有水,餓了有飯,衣裳鞋子都會自動變幹淨,變油亮,出現在他們應該出現的位置上,他的生活仿佛是全自動的。

何念念走了以後,沈思珩賭氣似的雇了四個家政各司其職,她們都很專業,受過訓練,受過高等教育,拿著高薪的從業人員,四個加在一起,也做不到像何念念在的時候那樣讓他的生活絲滑順意。

果然有些服務是錢買不來的,比如細致入微地關心你隨時隨地的需求並及時提供滿足。

那是需要愛和耐心才能支撐的。

何念念對他的照顧多年如一日,太過絲滑了,他早都習慣了,像空氣,像陽光,像重力,像一切免費的理應存在的重要的東西。

突然消失的時候,你會生氣,會埋怨,會死。

就像現在,沈思珩不怕去派出所,不怕和警察對峙,不怕何念念拿到監控,隻是覺得窒息。

兩場聚會,同時不歡而散,霍靳言開車帶著許盡歡,林楓還有何念念去醫院。

何念念去醫院的路上臉色很僵硬,始終揪著林楓的衣領不撒手,眼淚就默默地順著臉頰留下來。

她從剛才就覺得小腹墜疼,她害怕極了,渾身都因害怕而緊繃著。

林楓也感受到了何念念的緊張,剛才他認為何念念是嚇到了,或者是不願意輕易放過沈思珩,為了避免下一次的騷擾,所以要按流程去醫院檢查。

可是這一路,何念念的狀態太不對勁了,她輕輕地發著抖,她在害怕。

林楓輕聲哄著何念念:“別怕,馬上就到醫院了,他傷到你什麽地方了?”

事到如今再瞞著已經沒有意義了,何念念也想不出理由趕林楓走,隻好坦白:

“林楓,我懷孕了,醫生說我這次再保不住,以後就真的沒機會了,我害怕。”

說完就把林楓摟得更緊,仿佛可以汲取一些力量似的。

“你懷孕了?不是表嫂懷孕,是你懷孕?”

坐在副駕駛的許盡歡聞言目光瞟向霍靳言。她懷孕的消息是林楓告訴霍靳言的,所以霍靳言今天才會對她這樣對她處處照顧。

要是他認為她沒懷孕呢?

會不會又明知道她賭氣離家出走,也不聞不問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