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周遭的一切也在變化。

天空中,不知何時,厚重的黑霧已將月亮遮蔽,使得微弱的月光完全消逝。

冷冽的濃霧從不知哪個方向升起,霧中彌漫著血腥味,一旦接觸,

就如同有人潛藏在迷霧中...

不斷用尖銳之物刺穿你的身體。

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薔花紅蓮的心頭。

方才高牆上的字跡!

迷霧籠罩之時,必須逃!

否則會死!

糟糕!

得逃!

可是,往哪逃?

作為召喚生物,薔花和紅蓮在此刻,內心也被恐懼所困擾。

她們試圖施展恐怖的力量,打破這詭異之地,卻毫無作用。

她們所有的能力仿佛被封印,手腳無力,絲毫動彈不得!

驚懼之時,

一絲微弱的綠光映照在她們腳下。

薔花和紅蓮顫抖著抬頭。

隻見,

右側高牆不遠處,仿佛矗立著一座古老的,散發微綠光芒,樣式陳舊的閣樓。

閣樓外懸掛著一盞盞紅色燈籠,但因霧太濃,看不真切。

姐妹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明白,

要想逃離這鬼地方,

前方的閣樓,是唯一的指望。

她們借著那一抹抹微弱的綠光,謹慎前行。或許是因為衣衫單薄,或是別的原因,

她們感覺異常寒冷,不由自主地抱緊自己,渴望更多的溫暖。

漆黑的夜,狹窄的巷道夾在兩堵高牆之間。

姐妹倆的身影漸漸隱入迷霧之中。

隻是,

她們未曾察覺,

這一切,仿佛都是有意引導她們走向那座閣樓...

就在這刻,

高牆上原本的字跡——迷霧起時,快逃!

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成兩字,讓人讀來脊背發涼,

——囍囍。

兩個姐妹借著昏暗的光線,

很快走到了那座古老閣樓跟前。

眼前呈現的,

是一扇破舊不堪的木門。

門檻裂開了一道道口子,縫裏仿佛還沾著血跡。

兩扇門中,

一扇完好如新,散發著木頭的清新味,

另一扇卻破敗嚴重,蟲蛀滿是孔洞,輕輕一碰就掉屑。

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

這門下半截都不翼而飛了!

都已經破爛到這份上,還留它做什麽?

有錢換一扇,咋就沒錢換另一扇呢?

姐妹倆心裏冒出了一個個問號。

但現在,她們沒空琢磨這些。

迷霧正逐漸吞噬一切。

不能死,

必須進!

推門闖入,順手關門,動作一氣嗬成。

姐妹倆背抵著門,心慌的情緒這才稍微緩和了些。

然而很快,恐懼感再次襲上心頭。

抬頭望去,

不遠處那棟搖搖欲墜的老閣樓,

它矗立著,底部鋪著一圈圈青石板,石板上堆著兩樣怪異之物:

一是代表喜慶的紅綢碎片,

二是喪葬用的白紙錢。

兩人打了個冷戰,抬頭細瞧。

閣樓足有幾十米高,分五層,每層外圍屋簷都掛著一圈鮮紅燈籠。

牆麵斑駁有裂痕,角落裏還纏著蜘蛛網。

看起來,這閣樓已廢棄多時。

可為何,

會掛上紅綢,還有那嶄新的燈籠,每扇窗上貼著大紅囍字剪紙,一切都如此嶄新。

新人、新婚、新喜。

陳舊的閣樓搭配喜慶的婚禮,這矛盾的場景,讓人腦中迅速浮現出不祥的猜想。

兩姐妹愣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

閣樓深處,隱約傳來了嘈雜的談笑聲。

“哎,今天啥好日子?老張家的兩個孩子居然挑同一天成親了。”

“今天?正月十八啊,你不知道?”

“哦,正月十八,確實是個吉日。”

“他家女兒嫁給哪家後生了?”

“還有,他家小子娶的是哪家姑娘?”

“不清楚,聽說是從外地來做買賣的。”

“外地人?那他們爹娘知道嗎?”

“不知道。”

“哦~不知道就好辦了,不知道就好辦了。”

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

“喂喂喂,你們在聊啥?正月十八怎麽了?哪門子的好日子?”

“咦?這都不知道?哪家的孩子,誰讓你來的?”

“我是老劉家的,我媽讓我來的,她說她不敢來……

真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有什麽不敢來的。”

“對了,正月十八到底啥意思?”

“結婚的好日子。”

“但是……”

“是陰婚!”

“什麽?!”

裏麵的人,

顯然被嚇得不輕。

門外的薔花和紅蓮也本能地往後縮了好幾步。

陰婚?

這是啥玩意兒?

為何,從未聽聞的詞,此刻聽來卻讓人心底發涼!

薔花咽了咽口水,

強烈的不安籠罩著她。

膽小的紅蓮已經在一旁瑟瑟發抖。

正當她們退後幾步,想遠離閣樓時,

一陣刺骨的寒意猛地從背後襲來。

轉頭一看,

不知何時,

迷霧已經穿過大門,

侵入了院子。

糟了!

薔花和紅蓮束手無策。

她們隻好望向閣樓入口的門,想要活命,進去是唯一的出路!

沒錯,

進去!

這麽一想,

薔花和紅蓮顧不得恐懼,

猛地撞開門,衝進了閣樓內。

隨後迅速關緊門。

隨即,猛地轉頭!

隻是,

預想中的熱鬧景象並未出現。

閣樓裏一片荒蕪,塵土遍地,雜亂的椅子東倒西歪,有的甚至斷成兩截。

這裏,好像很久以前經曆過一場激戰。

薔花和紅蓮小心翼翼地前行。

突然,

哢嚓一聲,

紅蓮似乎踩到了什麽脆物。

低頭一瞅,竟是人骨!

“呼——”

薔花和紅蓮雖說是不怕鬼怪,但這人骨也沒能嚇到她們。

不過她們確定,很久以前這裏發生過慘烈的爭鬥,死傷眾多。

僅地上的骨頭,就不下百具。

這才是一樓。

天知道上麵幾層,是不是更多。

薔花和紅蓮繼續在一樓探索。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

內心的不安越來越濃。

熄滅的紅蠟燭、房簷上積灰的紅綢,以及中央的兩張檀木椅。

兩椅之間擺著張木桌,放著祭盤,裏麵的水果已腐爛成了渣。

最嚇人的是,

兩把椅子上各坐著一副人骨。

姿勢詭異,頭顱傾斜,骨骼上布滿裂痕,頸部被綁著紅布的剪刀穿透,釘在背後的木板上。

薔花皺眉,莫非這裏是犯罪現場?

是誰殺害了他們?

那些紅燭、紅綢,還有之前的談話聲,這裏不該是舉行婚禮的嗎?

嗚咦呀——

此時,

一陣高昂的嗩呐聲陡然響起!

緊接著,嘭的一聲,閣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外麵隨之傳來熱鬧非凡的聲響。

薔花和紅蓮同時轉頭。

隻見,

一群身著黑袍、妝容濃重的男人笑眯眯地向閣樓走來,共有幾十人。

他們的黑袍繡著白紙錢,臉上的笑容僵硬如同傀儡,嘴裏嗚嗚地叫著,像是在刻意營造喜慶的氣氛。

薔花和紅蓮眉頭緊鎖。

忽然發現!

這群奇異黑袍人中間,押解著一男一女兩名活人。

女子鳳冠霞帔,蓋頭遮麵;

男子官服加身,腰帶緊束。

這時,

閣樓中央,

竟憑空出現了兩口詭異的黑棺,裏麵似是躺著兩具屍體!

薔花和紅蓮腦中回響起先前的字眼。

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陰婚!

而且是兩樁!

天空灰蒙蒙一片。

刺骨的冷風瞅準機會,猛地從門縫闖進來,竄遍整個屋子。

幾個穿著黑袍的怪人正推搡著一男一女,兩人拚命掙紮。

可嘴巴被堵住,手腳也被捆得嚴嚴實實,使再大的勁也逃脫不了。

很快的,

這一群人把那對男女推進了屋內。

薔花和紅蓮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當這些黑袍人靠近些後,

她們驚訝地發現,

這些古怪的東西,竟然全是紙人!

皮膚蒼白,笑容呆板,眼睛上還點了鮮紅的印記。

一舉一動都很機械。

薔花和紅蓮嚇得連連倒退!

此時,

隨著紙人的進入,昏暗的房間裏,紅蠟燭突然點亮,一切變得截然不同。

紅綢帶橫跨在房梁,屋內擺滿了婚禮用的喜慶物品。

正中間,之前的兩副骷髏骨架不知何時,變成了老頭老太。

他們穿著幹淨整齊的衣服,身上披著紅,手裏還捏著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