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三將藥方寫好了之後,遞到她麵前,燕南晚認認真真看了一遍藥方,目光在最後一味藥上停下來:“我去找。”

“這味藥世間罕見,你去何處找?”

燕南晚笑了笑:“我知道哪裏有,你盡管給他治,至於藥材不必擔心,有我在。”

竹三如何不擔心,一個還是病人又要去照顧另一個病人,這兩個孩子怎麽就這麽慘。之前身體好好的,可感情不好,如今感情倒是有了起色,身體壞了。

“你自己還是個病人,你四處去找藥材,把自己累病了又如何是好?”竹三雖然也一心想救人,可若是一命換一命,他覺得不劃算。

燕南晚不在意道:“我這身體你還不清楚,何苦為我擔憂。死不死的聽天由命,你就安心給薛延治病吧!”

竹三歎了口氣,道:“若如你這般說,裏頭那個也是要聽天由命了。”

“他不一樣的。”燕南晚低著頭,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最終說了句,“他的命比我的命金貴。”

“隨你,老夫我盡力治。”竹三知道說不通,也不多說了。

燕南晚拿起藥方:“不是盡力治,是竭盡全力的治。”說罷,走進了裏屋將藥方遞給了淩聲,“讓全管家去抓藥,最後一味藥京中藥鋪沒有,我明日送來。”

淩聲接了藥方,急忙去了。

竹三走了進來,從藥箱拿了一個小玉瓶出來,遞給燕南晚:“這裏麵有兩顆藥,夜裏他若是暴躁了,便給他吃一顆,能壓製一些。”

“多謝竹三老先生。”薛延開口道歉。

燕南晚接過玉瓶,故意與他逗笑:“你謝他做什麽,你該謝我,他製藥的藥材都是我給他找的。”

薛延含笑道:“好,謝你。”

竹三又叮囑了兩句,便帶著顧老頭走了。

淩聲交代了全管家後,被燕南晚喊道院子裏:“今日之事不能傳出去,七皇子府這兩日閉門謝客,就說七皇子心情不好。”

淩聲應聲去辦。

薛延躺在裏屋**,聽著燕南晚事無巨細的安排,心中漲得滿滿的,還有些疼。

燕南晚吩咐完後,走進屋,就看見躺在**的人閉著眼,好似睡著了,她放輕的腳步,走到床邊,剛坐下,薛延就睜開了眼:“晚上留下來陪著我。”

他撒嬌。

燕南晚笑著應了:“好,留下來陪你。”

“我們出去看星星。”薛延說著就從**起身。

“天寒地凍的看什麽星星!”

薛延去拿放在床邊櫃子上的衣裳,燕南晚看他堅持也隻能依著他,幫著他去拿衣裳,又替他穿上:“怎麽想起要看星星了?”

“以前就說帶你去看,卻也沒看成,怕以後沒機會了。”他笑著,想起往日舊事來,也沒說話了。

燕南晚又去櫃子裏拿了一件披風過來,給他披上,扶著他那隻好的手帶著往外走。

“櫃子裏有件紅披風,拿來你披著。”薛延瞧著她穿的單薄,怕她咳嗽又犯了。

他披著一身白色披風,她披著一身紅色披風,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了屋,從院子裏往外走。

“我們去何處看星星?”燕南晚不知道。

薛延笑了起來,捏了捏她的手,許是覺得她手涼了些,又將她的手放在嘴邊哈了兩口熱氣,幫她暖暖手:“去大花園裏,再過一會兒曇花該開了。”

“你若想看花,看我不成了。”燕南晚湊到他懷裏,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仰起頭,對著他笑,“我比花還好看。”

“晚兒,我有些話想和你說。”薛延垂眸看著她,生出了幾絲憐惜。

燕南晚趴在他胸膛上,與他對視:“你想說什麽?”

“我們去北地好嗎?”

“早前不是答應你了。”

薛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走,去北地,再也不管京中的事了。”

燕南晚臉上的笑僵住了,雙手抱著他的腰,埋下頭:“不是說好了等京中事情辦完了再走嗎?”

“我怕,”若是他一人也就罷了,一定會抓住那些人報了仇,可他身邊跟著她,他隻想帶著她走得遠遠的,“我怕稍有不慎,你也著了他們的道,到時候我後悔都來不及了。”

燕南晚聽著心酸,硬生生要笑著,輕輕捶了他的胸膛:“你一個男子還怕這些做什麽,我一個女子都不怕。”

“雖是男子,可心中有了牽掛的女子,總歸怕這怕那的。”他說的認真。

“去花園看星星看曇花,其他的等你病治好了再說。”燕南晚道。

薛延長歎了口氣,也沒再多說。

兩人的意思彼此都明白,既如此,她不願妥協,就換他來。

留在京城,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再去北地也不遲。

走到花園裏曇花正好開了,燕南晚抓著薛延的手,激動道:“快看,快看,開了。”

她見過不少曇花開放的樣子,當初在飛刀上選了曇花,也正是因為看了曇花夜裏盛開的景象,覺得太過驚豔,才用了。

是皇子府的花園,薛延自然也見過,聽著她如此激動的喊,原本沒有多少波動的心也跟著**起了幾絲漣漪:“開了。”

“真好看。”她說的真誠。

薛延也跟著看了眼,點頭:“是好看。”

燕南晚笑他:“你就不會說些別的,怎麽都挑我說的話重複?”

他也笑她:“學你說話,不用挑,跟著重複就是了。”

“討厭。”燕南晚跑開了些,在盛開的曇花麵前停下來,蹲下身體,仔細瞧著那盛開的曇花。

薛延跟著走過去,笑著問道:“難不成你要看著它凋零?”

“有何不可?”

“見過它美好的樣子,何苦去看它凋零的模樣,有些東西總歸記住美好的更好些。”他說著,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抬頭看看星星。”

燕南晚聽話的抬起頭瞅著夜空中的星星,站起身,抱著他的胳膊:“那顆星是你。”

“我都還沒死,怎麽就有顆星屬於我了?”薛延聽她的說話,一時覺得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