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基欲想將夜離逼回紅海,卻已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原來他才剛剛進階化氣為兵的儒門道法境界,尚未來得及好好研修,融貫神識,以做到盡快吸納浩然正氣,化兵攻擊。

而夜離卻對白澤玄法研修已有二十餘年,早已掌握了召喚精物遊魂助戰的秘辛,出手之間,迅疾無比。

漸漸地,漸漸地……文基攻速減緩,落了下風。

夜離見狀,愈加顯得狂妄張揚,自以為勝券在握。

但夜離卻不知諸天萬界神聖仙賢都在關注著這場“道與魔,正與邪”的山海鎮魔之戰,豈能由他這個惡魔輕易擊敗靈台麒麟尊?!

必要之時,自會暗中相助。

此時,二人殺在南荒,南荒眾神自然也在密切關注。

山海界南方大神祝融忽見文基漸落了下風,急忙稟請赤帝相助。赤帝遂吩咐屬下眾神將南方浩然正氣驅至文基上空,以便文基盡快吸納,化氣為兵,降服妖魔。

果然浩然正氣紛紛歸聚文基頭頂,譬如巨大的浩然正氣啟源池。

文基化氣為兵,頓時提速數倍,出招恢弘雄猛,漸漸反敗為勝,便將夜離一步步逼回紅海上空來。

第十日,夜離被逼退回紅海上空,刹那間白澤玄法失靈,欲想逃遁卻又被文基防範嚴密,難以得手,隻好拚盡萬年道行,與文基決一死戰。而此時文基也已幾乎達到自己的道法巔峰,再難發揮出一連貫的龐弘殺勢。

彼此攻速皆放緩許多,仿佛不是道法的比拚,而是意誌的對決。

好在文基依舊能夠吸納浩然正氣,化氣為兵進攻,因此漸漸略占上風。

一直坐鎮靈台山東界的靈王傳令眾將士搖旗呐喊,助威文基。

頓時,旗搖如浪潮,呐喊如雷滾,天地震動,日月無光。

二人又惡戰半日,文基終於將夜離逼入靈台山原先封印的巨大洞穴之中,眼見數招之內就能製服夜離,將其重新封印,可惜此時文基已經戰至精疲力竭,多有力不從心之感,而夜離雖也戰至精疲力竭,但已豁出性命拚戰。

夜離有赴死之誌,文基卻沒有赴死之念。

因為文基還想兌現“一個月”之約,還想回譚家莊啊!

是以文基進攻顯得分外謹慎,一時也拿夜離沒有辦法。

相反夜離拚死而戰,越戰越凶,竟然將文基一步步逼退到洞口來。

洞口外光芒照射進來,一片光明煌煌,正是夜離向往的世界啊,他怎麽願意被永遠封印在昏暗深洞之中呢!

求生之欲驟然暴增,夜離忽然拚出性命,化掌為刀,飛斬向文基:

“斬妖刀!斬啊!!”

“大成第七式!而立不惑!”

文基被緊逼之下,使出大成劍法防禦之招。

嘭!!!

巨響一聲,洞穴震晃。

夜離拚命絕擊之下,文基居然招架不住,身影直往洞口倒退。

與此同時,一塊物件從文基頸項下震飛出來,正是鳳佩!

文基見狀遽驚,才要縱身前衝,抓回鳳佩,卻被追奔上來的夜離眼疾手快,一把就將鳳佩抓住在右手之中。

文基失機,落身擋住洞口,緊張喝討:“夜離!速將鳳佩還給我!”

“鳳佩?還給你?嘿哈哈哈……看你緊張的樣子,這塊鳳佩應該對你很重要吧?!”夜離沒有料到文基居然為了一塊鳳佩停了手,而且甚是緊張的樣子,便知鳳佩對他意義非凡,於是將鳳佩把玩在眼前,得意洋洋道,“譚文基,想要回這塊鳳佩也可以,但——你要先放了寡人離開此處。”

“休想!”文基厲聲道。

“那就休怪寡人無情了!”夜離惡狠狠說道,“當日寡人熙兒的魂魄便是被你無情毀滅的,今日寡人便用這塊鳳佩報仇雪恨!!”

“你敢!”文基緊張至極,卻又無可奈何。

“嘿哈哈哈……有何不敢?!但——隻要你放寡人離開此處,這塊鳳佩便立刻還給你;你若不放寡人離開此處,寡人便立刻碾碎了這塊鳳佩!”

夜離暗運指力,慢慢碾起鳳佩來,一縷縷的玉屑飄灑而下。

看見鳳佩被一點點地碾碎,文基便好像看見自己的心髒被碾碎一樣,那飄灑下來的不是玉屑,而是他涓涓滴落的鮮血。

原來文基的這塊鳳佩和燕靈的那塊龍佩本是完整一塊,乃是當年文殊大士之物,因為文殊大士提出二人定娃娃親,所以才賜送了此物,並將其一分為二,一為龍佩,一為鳳佩,叫二人相互交換佩戴,以作定親信物。

這對龍鳳玉佩本為一體,滴血融合,通靈非凡,因此文基和燕靈自三歲時就滴血融合,並佩戴上了這定親之物,十餘年來承載著二人許多溫馨甜蜜的往事,早已變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然而盡管如此,文基也不能為了鳳佩而擅放夜離離開此洞!

他忍著巨大的痛苦,佯裝鎮定道:“夜離,你休要癡心妄想了,一塊小小的玉佩算得了什麽,你也想用它來要挾我?你盡管碾碎它吧,但你要想離開此洞,除非從我譚文基的屍體上踏過去!”

“嘿哈哈哈……好!鳳佩還你!!”

夜離早發覺文基是忍著巨大痛苦的,可文基情願忍受巨大痛苦也不願妥協,可見用鳳佩要挾的目的不可能達到,因此他惡向膽邊生來,猛然一用指力,暗暗將鳳佩碾得粉碎,飛擲向文基。

鳳佩飛在半途,文基疾撲來抓,可惜剛伸出右手,尚未觸碰到鳳佩,鳳佩突然間就化成無數玉屑,螢火般飛散開去,須臾消絕無蹤。

“靈兒?!”文基伸手抓空,忍不住痛喚一聲。

“嘿哈哈哈……譚文基,寡人今日也叫你嚐嚐失去心愛之物的痛苦!嘿哈哈哈……”夜離發出邪惡的狂笑,繞身轉開文基,直往洞外飛遁而去。

“夜離!你這個惡魔!!我譚文基定叫你永不出世!!!”文基眼生生看著鳳佩在眼前化滅,心如刀絞,悲痛和憤怒一起湧上來,因為他自料鳳佩化滅之時,遠在家鄉的燕靈必有感應。

盛怒悲痛之下,文基追步如電,倏然就追趕上夜離,以手為劍,強悍出招:

“大成第九式!振兵釋旅!誅!”

“斬妖刀!斬!”

夜離本想借助鳳佩分散文基精力,再借助適才吸食的洞內靈氣和恢複的元氣,猝然發難,從而獲得逃出洞穴的機會,卻不料他逃得快,文基追得更快,尚未逃到洞口,便被並肩追上,而殺招隨後殺來,隻好側身接招。

轟!

轟隆隆,轟隆隆……

一聲響,洞穴劇烈搖晃,落石亂滾如雨。

夜離徑被擊撞在洞壁上,無數碎石震落,如雷霆走穴,回響不絕。

文基則轉身堵住洞口,盛怒悲痛之下,也豁出性命來,直接使出自己獨創的大成劍法第十式:

“集—大—成—者—金—聲—而—玉—振!”

九式連誅,勢如長虹,連續不絕,大成劍法的威力刹時暴增數倍。

夜離本來白澤玄法已經失靈,依仗自身萬年道行,舍命拚戰才略占上風,但此時文基盛怒悲痛之下也豁出命來,他便立刻落了下風,一時防不勝防,連中數十“劍”,鮮血噴濺如灑雨,身影失衡如飄蓬,複被殺退至洞穴深處,突然一個倒栽跟鬥就摔落在地上,口內狂吐鮮血不止,已遭文基重創!

文基猶不解恨,瞳孔放射萬丈悲怒,驅身如電,巨喝一聲:“大成第九式,振兵釋旅!封印!”,一“劍”徑將夜離刺嵌在一座石鍾乳柱中。

隨即,他迅疾撚決,一邊化出文武七字令符,一邊繞石鍾乳柱飛轉,令符文字飛現不絕,紛紛鎮在了石鍾乳柱上,連同夜離一起封印起來。

經過十日十夜惡戰,文基終於再次封印夜離!

然而,他也似燈枯油盡一般,癱坐在地上,連續咳出數口血來。

夜離雖被封印在石鍾乳柱內,但依舊能夠掙紮不停,畢竟此時的文武七字令符也是在文基道法耗竭之時所為,它的封印威力是大打折扣的。

忽見文基吐血急喘,夜離歇斯底裏狂笑道:“嘿哈哈哈……譚文基,你想封印寡人,隻怕是自不量力,以你現在的法力能封印得了寡人嗎?隻要寡人休息數日,便能掙破你這鳥封印!嘿哈哈哈……呃—嘿哈哈哈……”

“惡魔,你休要白日做夢!”文基邊吐血邊道。

“嘿哈哈哈……譚文基,就算你能封印住寡人一時,卻封印…封印不住寡人一世!隻要你走出此洞,寡人就能隨時破印而出,喔咳咳咳—喔哈哈哈……”夜離也在不斷吐血,咳嗽不已,但依舊持狂逞強。

“惡魔——你?!”文基抬眼看,果見夜離在石鍾乳柱內掙紮不停,封印時時現出蜘蛛網般的血色裂紋,仿佛立刻就要爆裂也似,直驚得他說不出話來。

夜離繼續挑釁道:“你走,你盡管走走試試!”

文基怒目瞪視,不斷喘息道:“惡魔,你休要癡心妄想了,我譚文基便是自化道身,也要將你封印在此洞之中,叫你永遠出不得此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