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說普賢和文基:普賢去西天雷音寺交旨後,終於完成了此次奉旨應劫護法的任務,自返峨眉山繼續宣揚佛法去了;文基則趕來東方大成府交旨。
一路之上,文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歡愉,交完旨後他便可以回到譚家莊,和燕靈共同孝敬老父公映,並重振家業了。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人一騎不知不覺早已飛臨中土曲阜大成府上空。
在金頭碧麒麟歡快的吼嘯中,文基徐徐降落在大成府門樓前。
卻見子路早已在門樓階下等候,文基急忙從金頭碧麒麟身上一躍而下,快步走上前來,恭敬行禮道:“子路師兄久違,文基這裏有禮了。”
“文基師弟久違。”子路熱情回禮道,“得知文基師弟歸來,老師大為高興啊,便在文宣殿升了座,特命子路出府來恭迎文基師弟。”
原來金頭碧麒麟在千裏之外吼嘯,大成府中的孔聖人就已感知,因此升座文宣殿,並命子路出府迎接。
聞說此話,文基受寵若驚:文宣殿升座乃是大成府極其隆重的禮事之一,凡在大成府七八百年間,他也沒有親眼目睹過一次,今日老師孔聖人居然為了他一個小小的灑掃童子而升座文宣殿!
文基誠惶誠恐:“如此——就有勞子路師兄了。”
“應該應該……文基師弟,請速隨子路進殿拜見老師,請——”
“子路師兄請。”
二人各道一聲請,子路自在前麵引路,文基則跟行其後,金頭碧麒麟又跟行在文基身後,相繼踏上台階,進入大成府,一路直往文宣殿行來。
那些昔日曾熱嘲冷諷文基的弟子夾道歡迎,滿臉堆著羨慕和氣的笑容,文基則一一客氣行禮問候,有關昔日之事他早就拋卻在腦後。
不多時,來到文宣殿,此殿後世改名為大成殿。
但見此殿:重簷歇山,麵闊五間,覆蓋黃色琉璃瓦,殿前矗立十根蟠龍簷柱,八鬥藻井飾以金龍和璽彩圖,雙重飛簷正中豎匾上刻著"文宣殿"三個鎏金大字,端的是金碧輝煌,氣象宏偉!
文基身為大成府一名灑掃童子時,雖曾遠遠仰瞻過文宣殿,但從沒有接近過,不料今日老師孔聖人竟然宣他進入文宣殿,此等殊榮實屬世所罕見。
文基膽戰戰,心驚驚,緊跟子路登上殿階,一步步走向文宣殿正殿。
金頭碧麒麟本是大成府靈根,自是懂禮守規得很,不用文基吩咐,便止步於階下,不再前進半步。
片刻間,二人行到正殿門外。
子路叫文基稍等,他則入殿回稟,須臾複出,請文基入殿拜見孔聖人。
文基心跳愈烈,幾乎都要跳出嗓眼來,鞠腰低首,謹慎行至殿下。
但見殿下兩旁站立著儒門十賢:子淵、子騫、子(伯)牛、子(仲)弓、子有、子貢、子路、子我、子遊、子夏,個個峨冠大袍,器宇非凡。
文基不敢抬首,俯身叩拜:“學生譚文基——叩見老師。”
“嗯,文基,你終於回來了。”孔聖人高坐殿上,一派和藹仁慈。
“是,學生奉老師之旨入世應劫,宣揚儒義,經曆鍾山之戰、崇崤關之戰和護送佛祖返回諾那法界之戰,先後曆時二十餘年,今日學生終於回府交旨。”
“很好,此一番入世應劫,你終於不負老師所托,真是辛苦你了。”
“學生不敢,老師將此任交給文基,實是文基的殊榮,現在劫數已經完結,學生特回大成府交旨,一並交還文武硯、同光劍和碧麒麟。”文基稟罷,解下同光劍,化出文武硯,捧托在雙手之中,恭恭敬敬地高舉過頭頂。
孔聖人微微頷首道:“當日靈台封神,你已證得‘文教大護法,靈台麒麟尊’的尊位,又經過諾那法界征戰,積下不少功德,武功道法已在萬年以上,從此以後儒門道法自是如影隨身,大成九式劍譜和大成文武七字令皆在你掌握之中,天地浩然正氣也盡可為你所用,或化氣為同光劍,或化氣為文武硯,或化氣為碧麒麟,皆由你一念所願,這同光劍、文武硯和碧麒麟對你已沒有多大用處,就讓他們回歸大成府吧。”遂示意左侍童子收回同光劍和文武硯。
左侍童子自上前來,捧過同光劍和文武硯,照舊退立在左側。
孔聖人又道:“文基:你原名本叫‘風雪亭’,改名為‘文基’之事,子淵回府已告知老師,改名之意正合我儒門 ‘勿忘祖,念親恩,知孝悌’的大義,因此老師深感欣慰。此次你入世應劫,宣揚儒義,其功甚大,老師就再賜你一個‘子’字,從今往後可改名為‘子基’,以示對你的嘉獎。”
“謝——老師賜字!”文基納頭叩謝,感激涕零。
原來大成府內,縱有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但能以“子”來稱呼的不過殿下十人而已,他們個個都是修有德行和大能的巨賢,而文基此前不過是大成府內一名小小的灑掃童子,今日卻能夠得到青睞,賜一“子”字,可見孔聖人對他此番入世應劫、宣揚儒義是萬分嘉許。而自聖人歸隱開府以來,上下一千多年,文基實是第一人,此等殊榮委實無與倫比!
孔聖人繼續道:“望你以後繼續篤行儒義,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學生謹遵老師教誨。”
“嗯,老師知你父親身抱沉屙,日夜都盼望著你歸去,老師也知你十分思念家人,所以今日就不留你了,你速回譚家莊去吧。待家中大小事了,回得大成府來,老師再與眾人為你設宴慶功。”
“謝老師!”
“子淵、子騫:你們十個就替老師送送子基吧。”
“學生遵旨。”子淵子騫等十賢齊聲領命。
於是文基叩首告辭,在子淵子騫等十賢的陪送下,緩緩退出了文宣殿。——有儒門十賢親自相送,這份禮遇在大成府內也是無比尊榮的啊!
文基下得殿階,來到金頭碧麒麟前,不禁伸出雙手抱住金頭碧麒麟的頸項輕輕撫摸起來,撫摸著撫摸著……眼圈紅潤:此番與碧麒麟入世應劫,出生入死數回,彼此早已親如兄弟,而此處一別也不知何時再能相見了。
金頭碧麒麟也感受到文基的不舍,依戀地用口吻輕蹭文基的臉龐。
文基情不能禁,含著熱淚親吻了一口金頭碧麒麟,驀然轉身走離。
子淵子騫等十賢隨後將文基送出大成府來,這才熱熱鬧鬧地恭賀文基得受孔聖人賜字,並預祝早日回歸大成府。文基一一感謝,作揖敘別。
敘罷別禮,文基騰空而起,在十賢的仰望中飛離了大成府。
待回首再看時,下界已是金光璀璨一片,已然看不見大成府了,文基情不自禁灑下了幾滴淚珠,忽然磨轉身影,直奔中土南唐國宛陵郡華陽鎮。
歸途之中,頭頂星光滿天,腳下雲波浩渺,文基忽忽想起孔聖人的話語:
“當日靈台封神,你已證得‘文教大護法,靈台麒麟尊’的尊位,又經過諾那法界征戰,積下不少功德,武功道法已在萬年以上,從此以後儒門道法自是如影隨身,大成九式劍譜和大成文武七字令皆在你掌握之中,天地浩然正氣也盡可為你所用,或化氣為同光劍,或化氣為文武硯,或化氣為碧麒麟,皆由你一念所願……”
想到此,他不禁暗道:“既然如此,我何不試試這一身儒門道法?”
遂撚決祭劍,果見一把巨劍應指而出,形如大成府同光劍;複撚決祭硯,果又見一方硯台現於右掌,與大成府文武硯一般無二。實則皆是意念凝聚天地浩然正氣所化,正如方慶隱的叱吒大法出手有龍虎一樣。
文基大為高興,老師果然所言非虛!撚決忽喝:“麒麟!速現!!”
但見浩然正氣迅速聚集,化一頭金頭碧麒麟出現在眼前。
他欣喜如狂,撫摸金頭碧麒麟,眼淚幾乎再次掉落下來,忽而飛身坐上金頭碧麒麟道:“麒麟!我們速回譚家莊!”
“唔~嗷~”金頭碧麒麟發聲回應,驟然撒開四蹄,風馳電掣般奔跑起來。
不過半日,已然飛臨譚家莊上空,卻正值黎明時分,柔和的陽光灑落在晨靄飄**的柳林上,田地上,屋舍上,華陽河上,愈顯幾分朦朧和溫馨。
文基覷見譚府,好不開心,驟降而下,待離譚府千米來高時,忽喝一聲“收!”,金頭碧麒麟驟然消失無蹤,身影則如電光般飛落在譚府門樓前。
譚府門樓前,不見老門仆阿福,卻見小化正麵對著大門,賣力地掃台階。
文基遂輕輕走到她身後站定,親昵喚道:“小化:你看誰回來了?”
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小化嚇得一跳,回身看:竟然是大公子回來了!
她頓時激動不已,拖著掃帚走到文基麵前,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湧上心頭:“大公子…我當是誰在嚇唬小化呢,原來是大公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