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羅伐則照舊斜靠在屏風帥座上,伸出雪白的左腳,讓魔姬繼續修理腳趾,又張開性感的紅唇,讓孌童繼續喂食肉片。

在魔姬認真修剪下,在孌童小心投喂下,肩羅伐的俊美臉龐泛出十分享受的微笑。

過有片刻,空中忽然傳來話語:“少尊,我等來了!”

話落處,六道彩芒前後相繼降落在帥台上。

六道彩芒紛紛飛散,顯出六位奇形怪狀的妖魔來,從左到右依次是:

第一位、虎相貌,頭陀打扮,背負兩把戒刀,名叫魔是;

第二位、鷹相貌,道士打扮,腰懸三尺寶劍,名叫魔節;

第三位、蛟相貌,散人打扮,雙臂各套有九環,為大袖所遮,名叫魔盜;

第四位、狐相貌,尼姑打扮,懷抱拂塵,名叫魔呂;

第五位、狼相貌,武將打扮,腰甲後掛著一對虎爪,名叫魔新;

第六位、和尚相貌,和尚打扮,手裏拿著一副金鈸,名叫魔僵。

這六位妖魔實則來頭不小,正是當年跟隨魔尊稚佈肩、追殺諾那佛祖至無為道界南界、並與大護法九天玄女發生大戰而幸存下來的餘孽。

他們本來並非姓“魔”,而是因當年佛魔大戰時都立下赫赫戰功,才被魔尊稚佈肩賜予“魔”姓,並分別封授為“東南西北上下”六方的藩主,協助魔尊稚佈肩統禦諾那法界。

此次十萬嶺會戰,六位藩主各自帶領本藩三十萬精銳和足夠的糧草輜重前來助陣,再加上肩羅伐從踐顏山帶來的二十萬精銳鐵衛軍,總共有整整兩百萬魔軍,實力委實非同小覷!

六位藩主風風火火走到屏風帥座前,齊聲行禮:

“魔是!魔節!魔盜!魔呂!魔新!魔僵!參見少尊!!”

肩羅伐從屏風帥座上慢騰騰坐將起來:“嗯,都坐下說話吧。”

“是!”六位藩主閃成兩班,就屏風帥座前兩側地上盤坐下來。

為首的魔盜揖請道:“我等正在陣中打坐,不知少尊急急召喚我等前來有何吩咐?”

“適才——二哈來報,他在西界發現了一個提槍鳥人。”

“提槍鳥人?!”六位藩主同時驚問。

“嗯,如果本少尊沒有猜錯的話,定是那靈台大軍派出的遊巡。”

“少尊:按照結界關被攻破的時間來算,那靈台大軍早該來了,為何過了這麽多日才剛剛趕來?”魔是疑問道。

“嗯,本少尊估計那靈台大軍是在沿途安撫百姓,收買人心,所以這才耽誤了行程,遲遲沒有趕來,如此卻不正好給了我等擺陣的時間?”

“正是,那靈台大軍一定不知我等在此擺下大陣專等著他們前來。”魔僵道。

“大陣現已擺下,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是無妨。”肩羅伐洋洋得意道,“此陣出自元祖之手,本少尊帥座後的靈幡、他老人家可是足足修煉了數十年,目的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對付那諾那老朽。那靈台大軍號稱百萬,自恃勇武,但怎知此幡的厲害!若來破陣,定叫他們灰飛煙滅,全軍覆沒!!”

“元祖法力無邊,豈是那靈台大軍所能抗衡的。”魔盜應道,“數十年前,元祖滅了那諾那老朽的勢力,率領我等一直追殺出法界外,才讓他僥幸逃脫了;數十年後,他竟然還敢回來,既然回來了,那就永遠休想再逃脫了!”

“正是!”

“正是……”

“那諾那老朽既然回來了,就永遠休想再逃脫了!!”

五位藩主紛紛附和魔盜,情緒自是十分高昂。

肩羅伐也頷首道:“魔盜說的不錯,但是……”

“但是”後麵的話,肩羅伐還未說出口,空中突然傳來急咻咻大喊:

“主人!主人……靈台大軍殺過來了!”

話音未滅,便見二哈倏然飛落在帥台上,咚咚咚直奔到屏風帥座前跪報:“主人!那那那……那靈台大軍已經殺過來了!好好好…好是嚇人啊!!”

“嗯?那靈台大軍已經殺過來了?” 肩羅伐聳身站起, “離此還有多遠?”

“稟……稟稟稟…稟主人:離此還有四百裏。”

“離此還有四百裏,那你慌個什麽?!亂報軍情,擾亂軍心,看本少尊不要了你的狗命!!”肩羅伐狠狠一腳踹翻二哈。

剛要上前再補一腳泄怒,忽然瞥見西界電閃雷鳴,一股強大的殺氣飛速席卷過來,須臾那殺氣越來越近,勢如破竹一般,直波及到帥台這邊來了。

原來此刻靈台大軍已經奔入魔軍五百裏殺氣範圍內,而靈台大軍自身衝射的殺氣也已與十萬嶺大陣上空的殺氣交接上,在靈台大軍的迅疾前進中,殺氣也隨之衝進,因此便顯出這種殺氣衝逆殺氣而產生的電閃雷鳴的雄厲景象!

當瞥見無數大旗飄翻著“靈台”二字的模樣時,肩羅伐不免為之一驚:“那靈台大軍果然已經殺過來了,離此僅有三百裏了。”

“適才還有四百裏,現在隻剩三百裏!來得這麽快?!”魔盜震驚。

“快嘞快嘞,狂風一樣快,可不嚇壞二哈。”二哈接了一嘴。

肩羅伐怒道:“休說廢話了!速速回陣,準備迎戰!!”

“是!”六位藩主急聲應令,縱身而起,化六道彩芒各歸本陣去了。

肩羅伐按住激**心情,回坐帥座穩當,忽喝一聲“起”,屏風帥座便從巨大的靈幡之下冉冉升將起來,連同底座,案幾,連同魔姬孌童和大咩二哈。

與此同時,六位藩主各回本陣,傳下軍令,急急駕馭坐騎,飛速升空。

但見:魔是坐的是黑虎,魔節坐的是黃鷹,魔盜坐的是獨角赤蛟,魔呂坐的是七尾白狐,魔節坐的是大灰座狼,魔僵坐的是紫斑獵豹,真個凶惡威猛,殺氣騰騰!

這裏魔軍積極準備迎戰。

那裏靈台大軍一路飛空疾行,勢如狂濤猛浪。

未過頃刻,靈台大軍便衝入五百裏殺氣範圍,直奔十萬嶺而來。

先鋒文基,催騎當先,加速行進,十萬嶺漸漸清晰地映入眼簾。

但見十萬嶺西部邊界仿佛天造地設的長城,將廣袤無垠的大地橫截成兩半,東半是崇山峻嶺,連綿環抱,一眼都望不見盡頭,西半是丘陵原野,平坦廣闊,也是一眼都望不見盡頭,而一條蒼茫大道從西半的丘陵原野穿入東半的崇山峻嶺,宛如羊腸也似忽而消失不見了,這等地理奇景端的令人咂舌驚歎。

文基正是參照大地上的蒼茫大道行軍的。

堪堪接近十萬嶺,便見十萬嶺上空、突然升起七股煙霧,恰如七朵蘑菇雲迅速散開,當中便顯出七位妖魔來。

六位駕馭凶惡禽獸的妖魔列陣在前,一位臥坐屏風帥座的妖魔壓陣在後,正是肩羅伐率領六位藩主出陣迎敵來了!

文基頓然失驚,急忙定住碧麒麟,舉手示意暫停前進:“眾將士慢行!前方發現敵軍,速速準備應戰!!”

令聲未落,十萬嶺上空便傳來肩羅伐的桀驁笑語,此時他也發現靈台大軍業已逼近:“嚇哈哈哈……西界來的靈台大軍聽著:爾等休要驚慌,本少尊在此擺下大陣,就是專等爾等前來破陣,請慢慢行來便是。”

聞聽那話,文基驚愕:魔軍之中竟有如此狂妄自負之人!

眾將士皆停駐腳步,緊攥手中兵器,虎視前方。

稍停數息,果見無異。

文基遂催動碧麒麟,緩緩往前行進。

八萬先鋒大軍小心翼翼跟行。

直至十萬嶺前方三裏來地,也沒有見魔軍有什麽動作,文基便迅速指揮先鋒大軍在空中擺開戰陣,按住陣腳,等待靈王後續大軍行至再來理會。

而肩羅伐則視若無睹,斜臥在屏風帥座上,照舊修他的腳趾,吃他的肉片。

稍傾,蚩尤驅齧鐵獸寶座趕到,行出戰陣,與文基並肩而立。

抬眼瞥見肩羅伐的那副傲世狂態,蚩尤道:“大先鋒:那對麵斜臥在屏風座上的魔將好是囂張啊,若按我蚩尤當年的脾氣,定會馬上去與他爭個高低。”

“副帥說的是,那魔將之狂,也是文基平生未見。”文基讚同蚩尤的看法,“但他既然如此目中無人,也足見十萬嶺中的殺陣非同一般。”

“嗯,且由他狂這一時,待靈王來了再作計較。”蚩尤道。

正說著話,靈王的金眼眥睚聖座駕到,文基遂將碧麒麟往左邊撥開,蚩尤也將齧鐵獸寶座往右邊撥開,讓金眼眥睚聖座行至陣前,穩穩停將下來。

與此同時,燭龍也將雙獅華蓋車勒停在戰陣左翼,九鳳也將巨鳳拍停在戰陣右翼。

接著方慶隱的龍虎寶座行至,徑停在金眼眥睚聖座的左邊,碧麒麟的右旁。

隨後其餘大神亦率領大軍緊跟趕到,在後方一字排開,紮穩陣腳。

一時,數十萬靈台大軍橫空停駐在十萬嶺前。

旌、旗、幡、幢,嘩啦啦掀動著顯赫威儀。

槍、戈、斧、鉞,亮閃閃衝透著威武殺氣。

龍、鳳、獅、虎、麒麟、眥睚……嗚嗷嗷低吼輕嘯,威懾天地。

此等大軍陣仗,當真是三界少有,十方難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