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關西界,大約千裏之外。
靈台山正自飛速行進。
巡遊大神畢蒙飛在高空,親自負責巡邏靈台山東界。
正行處,忽見遠處黑霧滾滾,遮天蓋地,既不知其有多遠,也不知其有多高,隱隱之間充斥著殺氣,畢蒙不禁暗吃一驚:那前方黑霧暗藏殺氣,必定有祟邪在內,我須速回去稟報!
一念閃過,身影急轉,徑奔靈台山東界一座高崗降落下來。
這座高崗正是文基率領重整大先鋒大軍駐陣之處。
原來至著山離結界關僅有三千裏,所以大軍啟程之時,蚩尤的前軍依舊在靈台山東界擺開戰陣,準備隨時出戰,文基自是首當其衝。而諾那佛祖也依舊站立在妙高崖上,指引靈台山前進,靈王後羿、九天玄女等眾位大神自也依舊陪伴在左右。
畢蒙飛空而下,徑自落在碧麒麟前,單跪稟報道:“稟大先鋒:前方數百裏處有黑霧擋道,看那黑霧隱藏殺氣,其中必定有詐,請大先鋒定奪!”
“嗯,我知道了,我在此處提防,請大神速去稟報前帥。”
“諾!”畢蒙應諾,飛空疾去。
文基傳令道:“眾將士:前方數百裏處有殺氣,大家都要小心提防。”
“喝呃!”眾將士雷應,個個緊握兵器,虎視前方,以防不測。
畢蒙轉眼間飛至前軍帥營,進入帥帳,向蚩尤稟報了異況,而後告退,繼續巡邏去了。
蚩尤、燭龍、方慶隱聞報異況,不敢擅做決斷,遂齊出帥營,來到妙高崖上,向靈王後羿、九天玄女、諾那佛祖稟報了此事。
諾那佛祖聞聽稟報,開啟佛眼,朝東界看去,果然看見遠處數百裏處黑霧洶湧,殺氣騰騰,遂微微一笑道:“諸位不須見怪,老朽已經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了。”
“佛祖已經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了?”靈王後羿大為驚疑。
諾那佛祖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九天玄女道:“大護法也應該看出來、那是怎麽一回事了。”
九天玄女道:“玄女剛才也打開天眼看了看,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黑霧雖是洶湧萬丈,殺氣騰騰,但不過是一道血幡結界而已,其實不足為懼。”
“善哉善哉……大護法一眼便看穿了真相,那滾滾黑霧正是一道血幡結界,而那血幡結界的後麵便是諾那法界的結界關了,笑可笑這都已經過去三十多年,那魔尊稚佈肩的道法居然沒有一點長進,仍然想用這種雕蟲小技來阻擋老朽返回諾那法界,真是貽笑大方啊。”
諾那佛祖說出血幡結界真相,順便譏笑了一下魔尊稚佈肩,卻不知那血幡乃是魔尊稚佈肩三十多年前授予結界關三位魔頭的。
靈王後羿、兵王蚩尤以及燭龍、九鳳、方慶隱等眾位大神也紛紛打開天眼觀看那數百裏外的滾滾黑霧。
靈王後羿、兵王蚩尤和方慶隱能夠模糊地看見一杆血幡在高空轉動,噬聚邪氣。
燭龍、九鳳卻隻能看見一點血影。
而其他大神則無法發現,隻能看見黑霧騰湧。
這皆因各自的功德和道行不同而已。
靈王後羿觀罷道:“佛祖說的不錯,遠處果然有一杆血幡,噬聚邪靈,形成結界,看來很是厲害的樣子啊,不知我靈台眾神能否破得了那杆血幡?”
“靈王無須擔憂,那小小的血幡結界不勞諸位大神動手,就由老朽親自去破了它吧,隻要將這靈台山停在那黑霧百裏之外即可。”
“如此——有勞佛祖。”
“應該應該……”諾那佛祖麵含微笑,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靈王後羿遂傳令:速將靈台山停在那黑霧百裏之外。
霎時,靈台山加速飛駛,一時半刻就在那黑霧百裏之外停駐下來。
諾那佛祖緩緩行至崖畔,岸然而立,手撚宣法印,頌起諾那咒:“唵—帕—呢—摩—夏—雷—畢—哞,唵—帕—呢—摩—夏—雷—畢—哞……”
法咒頌起,八顆舍利一一出現,繞身飛旋,殊勝無比。
突然,八顆舍利融合成一顆金珠,懸於頭頂,放射出萬道金光。
諾那佛祖右手食指,忽朝那高空轉動的血幡一指:
“破——”
指吐金光,疾奔如電!
㖓!!!
猛聽一聲巨響,蓋過億萬雷霆。
無數閃電,亂走龍蛇。
高空之中,轉動的血幡炸為一片血光,飛濺四射。
緊跟著,無邊無際的濃霧迅速收縮,後退,消失……遠處崢嶸懸崖上,平整岩麵數裏開外,赫然矗立著一座百丈雄關,正是諾那法界西出的結界關。
血幡結界,應指而破!
畢竟今日的諾那佛祖已非昔日的諾那佛祖,魔尊稚佈肩三十多年前煉就的血幡已然抵擋不住今日金身歸位的諾那佛祖!!
諾那佛祖撚決收法,八顆舍利歸隱金身,依舊顯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眾大神無不驚喜欽佩,紛紛走至崖畔,遠眺那百裏開外的雄關。
靈王後羿高興道:“血幡結界已破,看那些妖魔如何抵擋住我靈台大軍!”
“嗯,那前方顯出的百丈雄關便是結界關,乃是進入諾那法界的必經之路。”諾那佛祖頷首道,“攻克結界關,穿過十萬嶺,其餘之地就不足為慮了,我靈台大軍就可以直取、被魔尊稚佈肩侵占的、踐顏山辛定宮了。”
“好!”靈王後羿大快叫好。
然後,他急急吩咐道:“蚩尤、燭龍、方慶隱:前麵就是結界關,乃是進入諾那法界的必經之路,你們速去前軍帥陣,準備拿下結界關!”
“諾!”三位大神齊聲應諾,行禮告退,徑返靈台山東界前軍帥陣。
諾那佛祖遠眺結界關,心潮起伏,百感交集。
忽然,他幽幽言道:“阿彌卓,為師今日終於回來了……”
阿彌卓正是諾那佛祖的大弟子,道行修為已在應身佛果之位。
當年,他為掩護諾那佛祖撤退,親自率領周天護法神靈,在結界關阻擊魔尊稚佈肩,最後在大戰之中不知所蹤,其餘神靈都一一戰死,有的煙消雲散,有的道消神亡,有的陷入輪回……彼時一戰實是令人不勝唏噓。
幽言如歎,萬山無應!
唯有靈台山東界無數旗幡迎風飄展,呼啦啦,呼啦啦,翻響不停。
此時,蚩尤、燭龍、方慶隱已返回前軍帥營,傳令文基立刻進攻結界關。
文基得到傳令,率領重整的八萬先鋒大軍,直撲結界關下。
*
結界關內。
佈拉罕設下血幡結界,以為萬無一失,便同薩什、厄爾格回至帥殿就坐,吃酒壓驚,隻等魔尊稚佈肩的援軍到來,而後一舉殲滅靈台大軍於關下。
不料,未坐半日,殿外雷聲大作,血光漫射,三位魔頭大為失驚,片刻間雷聲消失了,血光也不見了,三位魔頭麵麵相覷,竟然不知何故,實則正是諾那佛祖施展道法破了血幡結界,但三位魔頭此時怎麽會想到這上麵來!
過有半會,卻見迦照極度驚慌地奔入帥殿來:“報——報關主、副關主、軍師:結界…結界…結界……已被靈台大軍破了!那譚文基又…又又又…又率領大軍進攻結界關來了!請關主、副關主、軍師速去關樓一看!”
“哇呀!”佈拉罕聞報,驚得跳起來,完全不相信迦照所報消息,“哇呀呀呀……元祖的血幡結界才設下半日,難道就被那靈台大軍破了?!”
“迦照不敢謊報軍情,請關主親自去關樓一看。”
“哇呀呀呀!可恨!可恨啊!!”佈拉罕雙拳砸在帥案上,暴叫如雷。
厄爾格勸道:“關主休要暴躁,血幡結界既然已破,還是速想對策才好。”
“正是,敵軍將至關下,還請二師兄速想對策!”
“本座這一時、哪裏能想到什麽對策!!”佈拉罕惱怒道,“原本以為血幡結界設下,再等它個五六日,元祖派遣的援軍必會趕到,到那時便可以將敵軍一舉殲滅在關下,但現在隻怕第一路探馬還沒有到踐顏山呐。”
“援軍已經趕來不及,現在隻有依靠我們自己守關了。”薩什接話道,“如果能夠守關五日,那麽援軍就會趕到,到那時也就不怕它靈台百萬大軍了。”
迦照聞說此話,忍不住回稟道:“稟關主、副關主:那譚文基十分厲害,日前兩軍交戰,他隻揮出一劍就殺了迦天師兄,堡主一定也是被他所殺,僅一個譚文基都這麽厲害了,何況他們還有百萬大軍,守關五日,隻怕不易。”
“守關五日,隻怕不易?迦照,你竟敢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
“迦照不…不敢,迦照實是…實是實話實說。”
迦照見識過文基的厲害,一想到文基斬殺迦天的情景就十分害怕,但佈拉罕發起脾氣來,迦照更是害怕,生怕一個遷怒,就會要了他的腦袋。
厄爾格見狀道:“關主息怒,迦照所言不無道理,那靈台大軍著實非同小可,一日之間就能斬殺四爺,攻克至著山,兵臨結界關,現在又破了元祖的血幡結界,隻要關主稍微想一想、便知道他們有多厲害了,守關五日不是不易,而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