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恢弘景象,不僅震駭了站在罍山之巔的赤**,也震駭了靈台奇正二十部正神,當真是古往今來之未曾睹見啊!
結界打開,靈台山順利駛過通道。
而後,九天玄女複撚動咒訣,關閉了結界。
靈台山出離無為道界,行駛在無邊無際的鴻蒙混沌之中。
時而有閃光不動的大山出現,時而又有星海似的漠空旋轉,更有無數拖曳光芒的物體,或者黑暗靈物,從周圍呼嘯飛掠而過,有的幾乎撞上靈台山。
幸有諾那佛祖親自登臨妙高崖指引道路,靈台山才得以安全飛駛前進。
而天癸太子則奉靈王後羿之命,開始一邊用沙漏計下時日,一邊將沿途辨識的景物作為坐標,一一印刻在腦海裏,以便來日返程所用,因為他本是混沌精氣所化,所以感應和記取混沌之中的景物實屬輕而易舉之事。
又飛駛四十餘日,遠遠混沌之中顯出一座荒莽大山,連綿不知多少裏。
此時,在妙高崖上,靈王後羿、九天玄女、方慶隱、文基以及眾位大神正陪著諾那佛祖觀瞻鴻蒙混沌景象,忽見前方大山聳矗,都不免暗吃一驚。
諾那佛祖卻欣慰道:“靈王,大護法,你們請看——前麵就是至著山了。”
靈王後羿聞言,驚歎道:“好大一座至著山啊,在這鴻蒙混沌之中竟然生有如此一座無根大山,當真是令人不可思議啊!”
九天玄女應道:“靈王:萬物皆有根源,那至著山也應該有根源才是,隻是我們現在還沒有發覺而已。”
“大護法說的不錯,那至著山的根源正是連接著老朽的諾那法界,過了那至著山,再東行三千裏,便就到了諾那法界的結界關了。”
“哦?過了那至著山,就到了佛祖的諾那法界了?!”靈王後羿驚喜道。
“正是,那至著山也算是諾那法界的西部屏障。當年老朽得證諾那菩提(法身佛果),欲想尋找一方世界,立下道場,普渡眾生,遂就周遊鴻蒙混沌之中,曆時數千年也不曾尋找得到,最後行經那座大山,打坐冥想數日,深愧自己雖證得諾那菩提,但卻陷入普渡眾生的執著虛妄,以致消磨數千年之久。
冥想數日之後,老朽突然醍醐灌頂,幡然而悟:說起來是‘我渡眾生’,其實何嚐不是‘眾生渡我’?便放下那普渡眾生的執著虛妄,自此得證應身佛果,萬事隨緣應化,果真就在那山東麵三千裏地,尋找到一方太古遺棄的世界,那裏正如中土世界一樣,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萬物生長,便是那裏的人族語言風俗也極似中土。”
“哦?那裏人族的語言風俗也極似中土!如此豈不是到了另外一個中土,彼此說話豈不是也都能聽得懂?!”
“大體都能聽得懂,料必是與中土一脈相承,但不知是哪一位中土大能作為。”
“這真是佛祖的大大造化啊!”
“正是正是……正是老朽的夤緣和造化,數千年的辛苦終算沒有辜負。沒有了語言交流的障礙,老朽宣法也就容易了許多,因此老朽便在那裏立下諾那法界,宣講諾那菩提,曆經無量劫數,終於得受眾生信奉,證得混元金身(報身)佛果。——老朽有感當年之事,便給那座大山命名為‘至著山’,‘至著’者,‘執著’也。”
“原來至著山有此來曆!把它叫作佛祖的‘立道山’也不為過啊。”
“靈王說的是,叫作‘立道山’未嚐不可,但若叫作‘隕道山’更為貼切。”
“叫作‘隕道山’更為貼切?”
“是啊,三十多年前,老朽被魔尊稚佈肩一路追殺,門下弟子傷亡慘重,而到至著山一戰,最後跟隨的兩位弟子也道消神亡,三百多位護法正神更是傷亡殆盡,隻剩下老朽一人逃脫。一直逃到無為道界的南界,這才遇見出界巡察的大護法,終於得以化險為夷。”
“哦……”靈王後羿倒抽了一口涼氣道,“看來此山正該叫作‘隕道山’,待大軍行經那裏時,本王便陪同佛祖上山去吊祭吊祭那些陣亡的英靈。”
“隻怕此時有些難啊。”
“佛祖此話怎講?”
“當年魔尊稚佈肩親眼看見、老朽被大護法救入無為道界,自料老朽必有重返諾那法界的一日,所以此時老朽也料定他必會派遣魔兵把守至著山。”
諾那佛祖話音剛落,一團火燒雲驟然降落在妙高崖上,正是巡遊大神畢蒙!
他急衝衝上前跪稟道:“啟稟靈王、大護法:前方千裏之遙有一座大山,大山之上布有重兵把守,請靈王、大護法定奪!”
“嗯,本王知道了,速去再探。”
“諾!”畢蒙應諾,一團火燒雲離地而去。
靈王興歎道:“果然如佛祖所料,那至著山有魔兵把守。這該遇見的終於遇見了,我靈台大軍行軍數月,今日終於可以一戰了。”
話落,他嚴然傳令:“蚩尤、燭龍、方慶隱、譚文基聽令:令你等四人速去集結奇府八部大軍,準備出戰,**平妖魔,拿下至著山!”
“遵令!”四位大神領令,迅速集結奇府八部將士去了。
靈王又傳令:“其餘眾將就隨本王在這妙高崖上觀敵瞭陣!”
“遵令!”九鳳、刑天等十二正府大神應聲如雷。
在如雷滾滾聲中,靈台山繼續飛駛前進,不多時業已接近至著山。
與此同時,蚩尤、燭龍、方慶隱已然集結奇府八部四十萬前軍,在靈台山東界布下戰陣,開路大先鋒文基也已率軍出陣。
他肩負同光劍,跨坐碧麒麟,威風凜凜地屹立在高崗之上,目瞻前方。兩旁則是督府長斨、任忠、亞猛等所率領的八萬先鋒攻擊大軍。
而就在靈台山逼近至著山時,負責巡邏至著山的魔兵遊哨早有察覺。
他們接二連三地返回至著山西界主城堡,向兩位守堡大將迦天迦照稟報了緊急軍情,所說言語正如中土相似,一聽便能聽得明白。
迦天迦照乃是魔尊稚佈肩坐下大弟子稚迦摩的門人,各使一把戰鐮,皆有三四千年道行,聞報消息,遽然大驚,一邊傳令各座子堡的魔兵魔將準備應戰,一邊又將這緊急軍情傳報給了坐鎮至著山行宮的堡主肩延陀。
堡主肩延陀正是魔尊稚佈肩座下第四大弟子,麵相如鷹,性情沉冷,神兵乃是一條斬矛,腹中煉有一顆魔雲珠,道行也有將近萬年。
當年,魔尊稚佈肩追殺諾那佛祖時,便派遣肩延陀鎮守至著山,後來魔尊稚佈肩返回諾那法界時,又任命他為至著山堡主,繼續鎮守至著山,以防諾那佛祖卷土重來,實是魔尊稚佈肩當今最為倚重的九大弟子之一。
緊急軍情傳入至著山行宮大殿,肩延陀卻顯得十分輕慢。
因為在此之前,至著山也曾遭遇幾次混沌世界中的妖魔鬼怪前來侵奪,但最後都被擊敗殺絕,所以此次肩延陀也隻當和以前一樣,根本沒有放在眼裏。
他不慌不忙走下寶座,從跪侍奴手中取過神兵斬矛,率領門下拉耶、拉穌等十餘名弟子,慢騰騰地走出行宮來,乜眼朝西界一看,果見一座大山戰旗飄揚地飛駛向至著山,陣勢之浩大實為曩昔所未見!
來犯之敵果然非同凡響!!
肩延陀從未見過如此陣勢,不免暗吃一驚,即刻打消輕慢之心,一揮斬矛,率領眾門人騰身飛起,直奔西界主城堡而來。
把守西界主城堡的迦天迦照遠見肩延陀橫空駕臨,連忙率魔兵跪地迎駕。
一陣魔氣飛散,肩延陀與眾門人降落在主城堡的堡樓上。
“迦天、迦照叩迎堡主!”
“速起!可知是何方來犯之敵?!”
“不知,但據遊哨來報,那些大旗上方都寫著‘靈台’二字。” 迦天稟道。
“‘靈台’旗號,本座倒是沒有聽說過,可知來了多少人馬?”
“據遊哨探報:那飛來的大山方圓有數千裏,估計人馬也有百萬。”
“百萬人馬何足掛齒!本堡主守山,來犯之敵攻山,有這三十萬人馬足矣。”
話音未絕,又有魔兵遊哨從空中急速飛落下來,驚慌失措地跪稟道:“稟——稟堡主:那座大山已經飛近,離此僅有三百多裏。”
“好!來得好!!”肩延陀冷道一聲,傳令,“迦天,拉耶,你二人速領三萬大軍出堡迎戰,先試一試他們的兵鋒,本堡主在堡樓上給你二人壓陣!”
“遵令!”迦天、拉耶奉令,點齊三萬魔軍,風急火燎地徑出主城堡。
這裏迦天、拉耶才在主城堡前排開防禦戰陣,那裏靈台山已經穩穩當當地停駐下來,兩山相距約有百裏,中間似成一道深淵。
但見靈台山東界:刀槍如林,旗幡飄揚,數杆大纛上方橫寫著“靈台”二字,“靈台”二字之下又豎寫著姓或名,如譚、方、蚩尤、燭龍等等,在萬丈靈光衝耀之中,真個陣勢恢弘,氣吞萬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