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慶隱和文基出離陰陽界,轉眼功夫便進入了人界。
恰好正是旭日東升之時。
放眼東海,藍天無垠,碧海遼闊,光明浩浩炫耀。
方慶隱不禁感歎道:“人這一生,如果不經曆黑暗的痛苦,如何知道光明的美麗!二十年了啊,二十年了啊……這山海幽冥兩大劫數終於完結了,我也終於完成了師尊紫霄宮老祖交付的任務,現在可以前往靈台山交旨去了。”
“方伯:山海幽冥兩大劫數完結,但夜離那個惡魔卻逃了,若真讓他逃了去,將來必定還會出世,禍害三界。”文基鄭重提醒道。
“嗯,賢侄說的不錯,方伯一時高興就差點忘了此事。那惡魔夜離乃是此次山海劫數的異數,他殺兄弑父,欺師滅祖,踐踏天道人倫,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誅殺了他,當日紫霄宮老祖交代的‘三字計’,其中‘誅’字計正是針對這惡魔夜離的,務必誅殺了他,取其元神攜往靈台山,交獻給紫霄宮老祖。”方慶隱頷首道,“但也無妨,此前已經聽阿難尊者說過,你我二人皆要參加靈台封神大典,賢侄可先隨方伯押著這森羅王和費天君前往靈台山,等方伯向紫霄宮老祖交了十二山神魔的引渡貼和花名冊,你我二人再一起去追殺那惡魔夜離,務必一舉將他誅殺!”
“方伯:就請將誅殺惡魔夜離,取其元神的任務交給小侄一人來辦吧。”
“這……”方慶隱猶豫片刻道,“賢侄:那惡魔夜離修煉成了山海奇書《白澤圖》,據說這《白澤圖》乃是由山海共主軒轅黃帝所繪書,能夠召喚山海界內所有的精物遊魂為他而戰,端的不容小覷。”
“請方伯放心:一者、那惡魔夜離已經遭到方伯重創,現在猶如喪家之犬,不勞方伯親自動手,隻需小侄一人即可;二者、阿難尊者也說過,不過數日,紫霄宮老祖將在靈台山召開封神大典,三教萬界各路神聖仙賢都將參加,方伯應該盡早前往靈台山,交付了十二山神魔的引渡貼和花名冊才是,不必因為這等小事、而耽誤了封神大典。”
“這?嗯!分頭行事也好!”方慶隱略加思考,采納了文基的建議,“以賢侄之能應該可以誅殺得了那惡魔夜離,待誅殺了那惡魔夜離,取其元神之後,賢侄便可來靈台山會聚,參加封神大典。那靈台山也是好找,乃在西南界一片紅海之上,賢侄隻要一直往西南界飛行,便可到達, 屆時大成府孔聖人也一定會參加封神大典。”
“小侄遵命。”文基爽朗應道,“方伯說起老師,小侄想起一事正要相托。”
“何事相托?”
“丹書靈筆,丹書靈筆小侄已替老師收回,正要交還給老師,方伯既然能在靈台山遇見老師,那就請方伯將這丹書靈筆代為交還給老師。”文基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丹書靈筆,雙手恭敬奉上。
方慶隱並未即刻接過:“賢侄,你馬上要去誅殺那惡魔夜離,如果有這丹書靈筆在身,道法必將大增,誅殺那惡魔夜離豈不是更加容易?”
“小侄未受師命,不敢擅用丹書靈筆,小侄有同光劍、文武硯和碧麒麟,已經足夠對付那惡魔夜離了,還請方伯代為交還。”
“賢侄真是嚴於律己,一絲不苟啊!好!方伯答應你,就將這丹書靈筆代為交還給孔聖人。”方慶隱重重應諾,伸手接過丹書靈筆,小心放入懷中。
“謝方伯。”文基致謝道,“小侄這裏還有一事想請方伯賜教。”
“還有何事?”
“小侄道行低淺,雖說去誅殺那惡魔夜離,但還不知他現在藏身何處。”
“嗯,天地之廣,山海之大,方伯這一時也不知那惡魔夜離藏身何處,但這人在落難失勢時最容易想起故鄉,或許那惡魔夜離已經逃回他故鄉去了。”
“方伯分析的有理,可這惡魔夜離的故鄉又在哪裏?”
“此前,方伯偶爾聽森羅王介紹過那惡魔夜離是什麽‘貝機國伯陀,山海界命主’,其中‘貝機國’應該就是那惡魔夜離的故鄉了。森羅王、費天君和那惡魔夜離多有交集,待方伯放他們出來,解開封印,仔細問它一問。”
方慶隱話落,自袖內取出靈袋,放出森羅王和費天君,然後撚劍指,倏然連點兩下,便解開了森羅王和費天君的封印。
因為方慶隱與森羅王道行伯仲相當,甚至更高一籌,所以森羅王給費天君施下的封印,他亦能解開。
森羅王和費天君自被封印了泥丸宮,渾如死人一般,任由押去押來,此刻封印解開,就渾渾噩噩地醒將過來,卻見:身在一片青藍昊光之中,方慶隱威嚴赫赫地站在眼前,文基和金頭碧麒麟立在旁廂不遠。
二人神誌剛剛清醒,便聽見方慶隱嚴厲的喝問聲:“森羅王,費天君:此前聽你們說、那惡魔夜離乃是什麽貝機國伯陀,那貝機國究竟在何處?!”
“哼!”森羅王冷漠地哼了一聲,把腦袋撇向一旁,不屑回答。
費天君忽見森羅王也如他一樣的下場,當真是大快其心啊!
他幸災樂禍地狠瞥了森羅王一眼,仿佛報複似地主動道:“方先生:森羅王不說,小神來說,那貝機國乃在南荒之地,東南瀕臨大海,北麵接壤中土。”
“好!那貝機國離這東海大概有多遠?”
“大概……大概也有數萬裏之遙,不過沒有問題,沿這東海一直往西飛行,經過南海之後照舊一直往西飛行,當看見第一片大陸時便就到了貝機國了,再往西北飛行,便可以到達貝機國國都天都聖宮了。”
“好!你可知那惡魔夜離會躲藏在什麽地方?!”
“這個…這個……這個小神委實不知道了,或許那惡魔夜離就躲藏在天都聖宮吧。方先生:小神已經把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訴了方先生,就請方先生饒過小神一命吧,就請方先生饒過小神一命吧……”費天君叩首哀求不停。
森羅王見費天君以出賣夜離來換取自己的活命機會,不禁勃然怒罵道:“你這個陰險卑鄙的小人,以為出賣別人、就可以救活你自己嗎?做夢!!”
果然如森羅王所料,方慶隱冷冷說道:“費天君,你乃是昊天瘟部的人,自然由昊天瘟部的人來饒你,在下怎麽做得了你的主?!”說完,撚劍指連點兩下,重新封印了費天君和森羅王的泥丸宮。
二人頓時又如死人一樣,複被收入靈袋,納入袖口之中。
然後,方慶隱對文基道:“賢侄:這費天君為求活命應該不會說假話,你就按照他所說的路徑、尋找那惡魔夜離去。”
“小侄遵命!小侄立刻動身!”文基恭敬行過辭禮,準備躍上金頭碧麒麟。
方慶隱卻忽叫道:“賢侄慢走!你且上前來,待方伯傳授你一個呼喝神役之法,此法乃是紫霄宮嫡傳,隻要念動咒言,山海界內山神、土地、城隍以及周天值日功曹,都任你呼之即來,喝之即去,萬一費天君說的是假話,你也好用這呼喝神役之法、召喚他們出來替你排憂解難。”
“謝方伯!”文基大喜,連忙走至方慶隱麵前。
於是方慶隱傳授了文基紫霄宮呼喝神役法,而後又叮囑他道:“賢侄此去務必多加小心,誅殺了惡魔夜離,取出他的元神後,速來靈台山參加封神大典。”
“是,小侄記下了。方伯,小侄先去了。”文基恭敬行過辭禮,躍身騎坐上金頭碧麒麟。
忽見一道金光激射,連人帶騎,驟然消失在西界碧浪滔滔的海麵上。
方慶隱目送文基遠去,縱駕青藍昊光,馳離了東海,徑往靈台山向鴻鈞老祖交旨去了。
*
文基駕坐金頭碧麒麟,按照費天君提供的路徑,一路急匆匆往西界行來。
行有多時,已然飛越東海和南海。
正行處,忽然瞰見遙遠的下界露出一片廣袤的瀕海陸地,他遂暗自高興道:“那妖道費天君果然沒有撒謊,那裏應該就是他所說的貝機國了,再往西北行去,或許就能夠找到那貝機國國都天都聖宮了,可是——就算找到了那貝機國國都天都聖宮,但又如何找到那惡魔夜離呢?嗯!方伯已經傳授給我紫霄宮呼喝神役之法,等到了那西北界上空附近,我何不就來試一試這紫霄宮呼喝神役之法?!”
拿定主意,甚是歡快,急催金頭碧麒麟奔馳如流電。
頃刻功夫,已經飛臨到那片瀕海陸地的西北界上空。
文基拍停金頭碧麒麟,手撚劍指,念動咒言,忽而高呼道:“當坊土地山神,速速出來見我!”
呼喝聲落,下界連綿起伏的群山中突然滾起兩團雲霧,彈指之間滾至文基的麵前。
雲霧騰騰裏現出兩位人物來,一位老翁模樣,一位夜叉模樣,正是當坊土地山神。
這紫霄宮呼喝神役之法果真妙不可言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