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慶隱道:“向將軍:這森羅王乃是主犯,紫霄宮老祖交授的‘三字計’中正有一字之計是對付他的,如今他俯首就擒,在下還須親自押他去見紫霄宮老祖。”
“不知這‘三字計’究竟是哪三個字,如今戰爭已經結束,方先生可否告知詳情,也好讓末將等人長長見識。”
“嗬嗬……這‘三字計’不說出來倒是神秘,說出來也是極其簡單,無非一個‘撫’字,一個‘罰’字,一個‘誅’字。”方慶隱嗬笑道,“‘撫’乃是‘招撫’之意,此計針對宗布大神,看來已經成功;‘罰’乃是‘懲罰’之意,此計針對森羅王,他也已然俯首就擒,該受到懲罰了;‘誅’乃是‘誅殺’之意,此計針對惡魔夜離,先要將他誅殺,然後取其元神,攜往靈台山,交獻紫霄宮老祖。”
“哦…原來如此!”向化胤幡然醒悟道,“這‘三字計’說出來果真是極其簡單啊。”
“嗯,正因為這‘三字計’極其簡單,所以在下並未事先向幾位山海大神透露,免得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來。可惜讓那惡魔夜離僥幸逃脫了,沒有完成‘誅’字計,不過問題不大,任他逃到哪裏,都逃不脫天道誅殺。”
“這‘誅’字計,末將倒不明白:既然紫霄宮老祖要誅殺那惡魔夜離,為何不打碎他的元神,以絕永患,反而要求方先生取他的元神,攜往靈台山?”
“此事——在下也不明白,當日授計之時,紫霄宮老祖並未相告。”
“原來方先生也不明白。”向化胤大為失落,不經意間卻瞄見一位豹頭絡須的道士躺臥在地上,不禁又大為驚喜道,“方先生請看!妖道費天君在此!!”
“嗯,這妖道勾結森羅王,不僅處心積慮想要吞噬諾那佛祖靈元,而且還想反天,最後卻又背叛森羅王,想要偷偷逃遁,最終被森羅王發現,追拿回來,並封了他的泥丸宮,卻不知森羅王又為何要將他押在宋帝王的戰車上,那宋帝王為表示誠心謝罪,就主動將他獻出來了,這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惡事做絕,在劫難逃!”
“正是!這妖道也正是逼家母自殺、令我譚府陷入無限痛苦的罪魁禍首!文基一路追殺這妖道,最後不料竟在度朔山遭厄半載,現在終於拿住了這個妖道,文基一定要替家母和家人報仇雪恨!”
當宋帝王獻出費天君時,文基的一張俊臉霎時變得雪白,兩道眼角皆泚出血來,當真是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挫其骨,揚其灰,但避嫌方慶隱在場,硬生生壓住萬丈悲怒之火,此時向化胤挑起話題,便一發宣泄出來。
向化胤聞說,安慰文基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文基賢弟理該報仇雪恨,現在諾那佛祖靈元正供奉在大碣宮羽陽殿內,先將這妖道押去謝罪,然後任由文基賢弟處置!”
“嗯,這妖道,若不殺之,難消眾恨。”方慶隱頷首道,“現在先將這妖道和森羅王押入關內,等處理好了戰場之事,一並押往大碣宮。”
說完,方慶隱吩咐四名將士先將森羅王和費天君押往關內看管,然後同文基、向化胤、蒙念一起清理戰場,救死扶傷。
兩個時辰後,戰場清理完畢。
方慶隱率領眾人凱旋返回了崇崤關內。
至此,十二山神魔,悉數應劫而來,悉數完劫而去。
百裏戰場,幹戈止息,烽煙散盡。
隻留下十二道引渡貼和十二份花名冊靜靜地躺在崇崤關內的帥殿上。
*
方慶隱回至關內,升坐帥殿,總結了此次大戰。
雖是大獲全勝,但說起刑天陣亡時,仍不免與三人悵歎一番。
而後,他吩咐向化胤、蒙念對各部將士清點造冊,準備凱旋回師大碣宮,並派遣斥候先行報捷。
自己則開始整理十二道引渡貼和十二份花名冊,準備前往靈台山,交付鴻鈞老祖,以備靈台封神之用。
向化胤、蒙念奉令而去。
文基則留在帥殿,侍奉在方慶隱右側,一如弟子恭敬。
方慶隱慢慢翻開一道道引渡貼,一份份花名冊,十二路山海大神及其麾下諸位神將的音容笑貌紛紛進入眼簾, 如:北大荒天櫃山大神九鳳、東大荒大言山大神犁靈、南大荒雲雨山大神祖狀、西大荒巫山大神吳回,以及玄丹山大神孟翼、九山大神相柳、雲台山大神奢比、載天山大神誇父、不周山大神共工、常羊山大神刑天、不距山大神相顧、遊**山大神承山;又如:少澤、大敦、少衝、湧泉、二間、三間等等。
在他們身上發生的慘烈往事仿佛一幕幕重新上演,令人不禁潸然淚目。
盡管他們劫後開啟重生,即將封神靈台,但證道路上卻是如此艱辛,若不“死”上一次,以後如何能夠明白證道的不易!
沉浸往事,不堪負累,方慶隱整理完十二道引渡貼和十二份花名冊,已然過去大半日,身體與精神俱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渾然忘記文基侍立在身旁,竟自昏昏倦倦地伏在帥案上睡過去了。
不知睡了幾時,方慶隱影影綽綽睇見美娘含笑翩然走來,當竭力想看清楚時卻什麽也看不見了,直急得他驚呼一聲“美娘!”,驀然間就從帥案上抬起頭,睜開眼來。
原來竟是一場夢!
果然是夢由心生啊!!
方慶隱驚心甫定,忽見一波波若斷若續的金光從殿外直漫入殿內來,緊接著又看見向化胤、蒙念端坐在帥殿下,渾身似染一層薄金,再看看自己,和文基,居然也如他二人一樣,不禁又吃一驚。
他急忙問道:“向將軍,蒙將軍:這金光是怎麽回事?”
倏見方慶隱醒來詢問,向化胤連忙起身回稟道:“稟方先生:不知這金光是怎麽回事,這金光已經出現半日了,整個崇崤關都受到波及,現在正在逐漸消失,末將二人正準備來帥殿告知此事,卻見方先生伏案睡著,因此不敢擅自打擾,就一直坐在殿下、等候方先生醒來了再稟。”
“原來在下已睡了半日了。”方慶隱輕歎道,“可知這金光從何處而來?”
“末將二人已經探看過了,應該是從大碣宮方向而來。”
“從大碣宮方向而來?”方慶隱沉吟須臾道,“在這陰陽界內,隻怕大王也沒有這等顯赫善道殊儀,難道是諾那佛祖的靈元已經功德圓滿,開始顯靈了?”
“末將二人認為有此可能,但不敢妄加判斷。”
“嗯,金光顯瑞象,或許正是諾那佛祖靈元功德圓滿之象。”方慶隱點點頭道,“你二人清點造冊之事可準備好了?若是準備好了,我們便即刻凱旋回師,前往大碣宮。”
“末將二人早已準備好了,隻等方先生一聲令下。”
“好!你二人速去傳令:即刻凱旋回師。”
“末將二人遵命!”向化胤蒙念高興應一聲,轉身欲走。
恰在這時,守關的校尉突然氣呼呼地奔入殿來,跪報:“報——報方先生,向將軍:關外來了一位肩後大放金光的和尚,自稱是靈山佛祖座下右隨侍阿難尊者,欲想進關拜見方先生。”
“靈山佛祖座下右隨侍阿難尊者?”方慶隱聞聽此報,甚為疑惑,暗道:“這阿難尊者雖曾聽說過,但卻從沒交集過,他如何知道我名,看來必是牟尼佛祖在他弟子麵前提起過我名。嗯——靈台封神,三教戮力,我本是紫霄宮門下,並主持這次山海幽冥兩界劫數,阿難尊者聽說過我名也是不足為奇了,但不知他此來所為何事?該不是與諾那佛祖靈元有關吧?嗯!不錯,應該正是為此事而來了。”
想到諾那佛祖靈元,方慶隱恍然大悟道:“向將軍、蒙將軍、文基:我們速去關外,迎接靈山佛祖座下右隨侍阿難尊者。”
“遵命!”三人異口同聲。
一時,方慶隱同三人齊出帥殿,披著逐漸消失的金光走出崇崤關來。
崇崤關外,果然站立著一位和尚。
但見他:相貌圓滿,兩耳雙肩,一襲袈裟披身,肩後一輪金光閃爍不停,正是西天靈山佛祖座下十大弟子之一的右隨侍阿難尊者。
方慶隱大踏步迎上去行禮道:“不知尊者駕臨,方慶隱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阿彌陀佛……不敢不敢……貧僧阿難見過方先生。”阿難尊者急忙合十回禮道:“貧僧久聞紫霄宮門下方慶隱方先生大名,今日一見足慰平生。”
“尊者客氣,在下愧不敢當。”方慶隱說罷,見文基已然走上前來,遂引薦道,“尊者,在下給你引薦一下:這位乃是大成府孔聖人門下譚文基。”
“譚文基?他就是譚大公子啊?”阿難仔細觀看文基一眼道,“譚大公子在度朔山被我佛“檀香淨塵”困住之事,貧僧早就在靈山聽觀音大士說過,你為救你母親‘魂魄’不惜生死,敢以一人之力與宗布大神開戰,這一片孝心真是叫人好生欽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