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誇父複對眾將士吼令道:“崇崤關將士,速速隨天爺撤回關內!八山將士,全部留下,隨我一起斷後!!”

號令傳下,崇崤關將士紛紛開始後撤,八大神山將士主動聚集斷後。

刑天掙紮不停道:“父爺,你受了傷,要撤也是你先撤,由我刑天來斷後!”

“天爺,休要爭了,是我誇父獻的計,這後果就由我誇父來擔當吧!請天爺速走!”誇父猛使神力將刑天往後推去,然後高舉桃木杖號令,“八山將士,隨我斬殺森羅王!殺啊——”

誇父原本認為此次偷襲大有勝算,即便不能獲勝也能全身而退。

不料夜離發瘋在前,森羅王暗藏奇寶在後,一連折損祖狀和奢比兩位大神,勝算霎時轉化為零。

而此時若不當機立斷,或許會遭遇比化光寶鑒之厄還要嚴重的後果。

因此在無顏去見方慶隱的愧疚心理之下,決定親自斷後,掩護刑天和眾將士撤回崇崤關。

一聲號令,視死如歸,誇父先自飛起空中,直撲森羅王。

森羅王高空覷見,發出嘿嘿冷笑:才滅了奢比,正要再來滅誇父和刑天,不想誇父主動送上門來了。

遂將右手靈筆在丹書上一點,左手提著丹書“嘩”地一抖,一行文字飛出丹書, 絡繹不絕,勢如丹虹,飛掣而下!

誇父飛近森羅王,相距尚有半裏,猛舉起桃木杖,迎頭來打,孰料丹虹之快,快如流星閃電,已然先自飛奔而至。

桃木杖還未揮出,當胸已遭到丹虹的絕命打擊,一聲炸響,道身爆炸,散如飛煙,元神**出,忽忽飛往西南界去了,可憐誇父與奢比同樣下場,還不知被什麽寶貝攻擊,便命絕於丹書靈筆之下!

緊跟而來的八山將士約有數千之眾,見誇父戰死,皆不顧生死的發起勇猛進攻,譬如驚濤駭浪一樣,一波波殺向森羅王。

森羅王絲毫不驚,連點靈筆,頻抖丹書,四五道丹虹絡繹飛出。

所及之處,勢如矯龍,摧枯拉朽,八山將士連迭爆/炸,化煙飛散,道行低的道消神亡;道行高的道身毀滅,元神飛遁。

此一番殺,不過片刻,盡滅八大神山將士!

八大神山將士尚有一路由中府率領,負責牽製夜離。

忽見大軍驚慌往崇崤關撤退,中府便知戰況丕變,偷襲大軍失利。

為了掩護大軍撤退,他毅然留下斷後,最後與此路將士一同戰死在夜離的“斬妖刀”下。

當瞥見丹書靈筆殛殺誇父之時,刑天心痛如絞,幾乎攥斷手中盾斧。

但他畢竟是大將出身,也曾運籌帷幄,自知此時再戰無異於以卵擊石,遂就含悲忍痛,率領大軍迅速後撤。

森羅王滅了八山將士,隨後追殺,丹虹過處,慘如地獄。

慶幸八山將士拖延了一點時間,慶幸幽冥大營距離崇崤關亦不甚遠,刑天這才在方慶隱出關接應下,率領殘軍安全撤回了崇崤關。

當然,最慶幸的還是戰場突然發生奇變!

而戰場突然發生奇變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自不教說,是夜離發了瘋,無論幽冥大軍,還是偷襲大軍,遇見誰就殺誰!

他斬殺中府等將士後,繼續發瘋追殺過來,一時沒有追上撤退的偷襲大軍,反倒先遇見了森羅王,因為森羅王也正在偷襲大軍後麵追殺哩。

當際,夜離毫不猶豫,撚決化刀,直斬向森羅王。

森羅王正追殺起勁,欲想一並解決刑天,為接下來攻打崇崤關掃除一大障礙,卻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道強大殺氣奔來,即知遭到偷襲,急忙側身閃過,飆出數十丈遠,回身來看,卻見夜離正在撚決化刀,準備再斬。

原來是夜離在他身後偷襲!

森羅王又憤怒又無奈,大喊道:

“夜離賢弟,速停手!我是你兄長森羅王啊,速隨我一起追殺刑天!”

“嘿哈哈哈……什麽森羅王?什麽刑天?寡人要你們統統都死!!”

夜離呲牙狂笑,赤發翻飛,活如一尊嗜血惡魔,不問三七二十一,還是四七二十八,殺招忽然催發,“斬妖刀”轟隆隆地又斬向森羅王。

森羅王飛身躲過,再瞥看偷襲大軍,已然全數進入崇崤關去了,隻有方慶隱獨自一人擋在關門之下,好似隨時準備迎戰的樣子。

如果繼續追殺,方慶隱必會迎頭阻擊,未知丹書靈筆一招能否擊敗他,而夜離賢弟是十有八九必會從背後偷襲的,霎時間會使自己陷入腹背受敵的危險境地。

權衡處境,森羅王不禁搖頭苦歎道:“唉……一次絕好的機會就這麽錯過了。這個夜離賢弟,不分敵我,連本王都殺,怕是真的瘋了,本王還是先穩住他再說。”

拿定主意,他收起丹書靈筆,施展九轉元嬰大法與夜離接戰。

二人道行本來旗鼓相當,而此時夜離瘋癲發狂,森羅王卻十分清醒,因此交戰起來,森羅王占據較大優勢,殺得夜離相形見絀。

戰有十多個來回,森羅王突然轉到夜離背後,猛然一掌擊在他的後肩頸。

夜離立刻昏如瘟雞,直直地往雲腳下倒去。

森羅王伸臂一攬,就將夜離攬夾在右腋之下,催動黑霧,急匆匆往西界追趕幽冥大軍去了。

*

方慶隱接應刑天和眾將士撤回崇崤關,吩咐向化胤速速救死扶傷,自己則依舊屹立在關門之下,準備迎擊森羅王,但也不敢輕易出手,殊不料森羅王居然和夜離鬥戰起來,當真是意外之喜,遂就急急進入關內,緊閉關門,登樓觀戰。

片刻之間,森羅王夾著夜離飛遁而去,方慶隱這才大鬆了一口氣,叮囑蒙念留意關外動靜,遂走下關樓,前來撫慰刑天。

刑天回至宿處,歇息傾俄,便見方慶隱進來,連忙起身離座,欲要跪地謝罪。

方慶隱扶住刑天道:“天爺休要多禮,快請入座。”

刑天慚愧難當,聲近哽咽道:“方先生:父爺、狀爺、比爺和八山將士全部戰死,唯有我刑天一人逃回關來,我刑天實在是無地自容哇,請——方先生降罪。”

“天爺休要自責,戰場傷亡乃是尋常之事,這也是父爺、狀爺、比爺他們該遭此劫,命絕於此,天爺能夠安然歸來就好,快請坐,在下還有話想問問。”方慶隱扶刑天就座。

自己則在對座坐下道:“此次偷襲幽冥大營,不說諸位認定必勝,在下同樣也是認定必能大勝而歸,這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致父爺、狀爺、比爺他們全部遇難?”

刑天穩了穩悲愴情緒道:“我等起初襲營還算順利,但稍後那夜離居然發了瘋,無論我軍,還是敵軍,遇見誰就殺誰,致使戰況突變。”

“夜離居然發了瘋,這是為何?”

“不知,父爺與我和比爺會合時,隻說狀爺已遭了夜離毒手。”

“哦……難怪適才夜離不問青紅皂白就與森羅王交戰起來,原來是他發了瘋。”方慶隱若有所悟,繼續問道,“夜離發瘋之後又發生了何事?”

“我三人當時想夜離發了瘋容易對付,隻需派一路將士牽製住他即可,因此決定合我三人之力先斬殺了森羅王,結果沒有斬殺森羅王,反被他殺了父爺和比爺。”

“這又是為何?以三位大神的實力,不說斬殺森羅王,圖個自保應該綽綽有餘。”

“我三人也是這麽想的,但適才方先生可曾看見森羅王手裏的寶貝?”

“並未看仔細,當時在下隻顧著叫將士們入關,難道森羅王又祭出了什麽寶貝?”

“是呐,那寶貝乃是一卷簡冊,一支刀筆,點動刀筆,抖動簡冊,便有丹虹飛出,殺人如殛雷,無一能幸免,比爺父爺被那丹虹所殺、也不過隻有眨眼的功夫。”刑天說起此事,依舊心有餘悸道,“我刑天行走山海,身經百戰,也曾見過無數奇兵異寶,但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寶貝,便是化光寶鑒也難以與它相比啊。”

“那寶貝果真如此厲害?”方慶隱大為震驚。

“刑天絕無半點假話,方先生可知那是個什麽寶貝?”

“這……”方慶隱陷入思索:“簡冊?刀筆?丹虹?簡冊?刀筆?丹虹……”

思索良久,他忽然驚叫道:“在下想起來了!這個森羅王,當真是不怕天道懲罰啊!難怪此次攻打崇崤關,膽敢毀掉化光寶鑒,原來他還暗藏著大成府聖寶。”

“大成府聖寶?!”

“嗯!”方慶隱頷首道,“天爺,你先生於炎黃之時,後鎮於常羊之山,對後世之事多有不知:大成府乃是東方仲尼孔聖人的儒道法界,孔聖人乃是替天行道的後起至聖,其功其德,上追諸聖,下導群生,三界十方,莫不尊崇,尊號為‘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三教並流之時,聖位僅在紫霄宮老祖一人之下,實是人界第一大聖人。”

“大成府孔聖人我也略有耳聞,方先生這麽一說,倒叫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

“想起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