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疾落,夜離十指撚決結印,口中頌起十字神咒:
“白澤不問世,問世萬界泣!
一卷行山海,唯尊我夜離!!
十字縱橫,萬界開啟!精物遊魂!奉我符敕!化刀!斬!!”
吟頌才落須臾,符光飛閃不絕。
崇崤關前,突然霧滾滾,風嘯嘯,無數精物遊魂,如蝗蟲之密集,如箭雨之迅疾,從三麵六方連綿不斷聚集而來,雖不如先前聲勢浩大,但也足夠令人驚悚。
精物遊魂迅速凝化成斬妖刀,刮動轟隆隆的風聲,龐然斬向崇崤關關樓。
“叱吒大法!
為虎添翼!!”
方慶隱凝然撚決,右手劍指陡然一指,一頭雄威白虎踴躍而現,撲向斬妖刀。
轟!!!
一聲震響,天搖地晃,
斬妖刀化為飛煙,慘叫之聲不絕,而白虎也炸碎為氣浪飛散。
一擊才過,夜離飛速撚決,繼續吟頌十字神咒:
“十字縱橫,萬界開啟!
精物遊魂!奉我符敕!化刀!斬!!”
“叱吒大法!
龍飛於野!!”
方慶隱左手撚決,青龍倏出,飛騰反擊。
頓時間,夜離施展白澤玄法,方慶隱施展叱吒大法,在崇崤關大戰起來。
森羅王關下觀戰片刻,依然不見關上出現一兵一卒,心底直犯嘀咕,猶豫再三,最後料定守城將士都懼怕他的化光寶鑒,方慶隱不過是在故弄玄虛而已,
並且夜離久戰未必就是方慶隱的對手,因此決然放下猶豫,指揮度朔山大軍開始發起進攻。
霎時,度朔山將士搖旗呐喊,揮兵如潮,卷撲向崇崤關。
森羅王更是身先士卒,飛身直逼關樓,施展九轉元嬰大法,與夜離合力並殺方慶隱,因為化光寶鑒盡管厲害,但對方慶隱不起作用,所以才沒有當做首選。
此時方慶隱若以一人之力對抗夜離和森羅王二人,久戰下來必敗無疑,但堅持數十回合還是不在話下。
而這數十回合的時間也正好給崇崤關將士創造出機會,隻要度朔山大軍攻到關下,崇崤關將士就可以按照方慶隱的計策出陣衝殺,和度朔山大軍混戰在一起,如此也就化解了化光寶鑒的殺傷力。
果然,度朔山大軍風卷殘雲般殺奔到崇崤關下,開始進攻城門的進攻城門,進攻關樓的進攻關樓,地上的猶如螞蟻,空中的恰如蝗蟲,喊殺如雷,風雲突變。
早已埋伏在關門內的四位大神和兩位大將聞聽關外喊殺嘯起,關門撞響,即知度朔山大軍已殺至關下來了,心照不宣地相互對視一眼,陡然打開關門,
四位大神率領眾將士衝殺出關,兩位將軍也迅速率領眾將士衝上關樓。
刹那間,兩軍將士混戰在一起,犬齒交錯,難分敵我。
混戰之中,祖狀率軍守住關門;刑天、誇父和奢比趕來並殺夜離,化解了方慶隱以一敵二的危機,他獨戰森羅王就顯得輕鬆了許多;關上則有向化胤和蒙念率軍阻擊空中來犯之敵。
戰局態勢按照方慶隱的計策順利實施。
森羅王覺察出來已經遲晚,幾次想與夜離交換對手,以便祭出化光寶鑒,卻不知方慶隱和三位大神早有定計,俱都緊緊糾纏著各自的對手,讓他森羅王無機可乘。
雙方在空中展開生死搏殺,暫時打成平手,誰也休想輕易斬殺誰!
但度朔山大軍對陣崇崤關大軍卻漸漸處於劣勢,因為不僅攻城兵力嚴重不足,而且無有大將對陣祖狀、蒙念和向化胤,便是有一個費天君,此時卻留守在軍營。三人所到之處,勢如摧枯拉朽,度朔山將士紛紛慘叫敗退。
森羅王本想祭出化光寶鑒大麵積殺傷崇崤關將士,卻發現兩軍早已犬齒交錯,分不清敵我,化光寶鑒根本無有用處,不說被方慶隱纏住難以祭出化光寶鑒,就是讓他祭出化光寶鑒也已無從下手,此時才發覺方慶隱設下的陰謀詭計,可惜為時已晚。
兩軍鏖戰半日,度朔山大軍已現敗跡,盡管勇猛攻城,但難逃全軍覆沒之厄,而森羅王和夜離也難以取勝方慶隱和三位大神。
森羅王自知再戰危險,遂傳令全軍撤退。
夜離有心斬殺方慶隱,可麵對強敵和他的幫手毫無勝算可言,隻得惱怒而去。
方慶隱也擔心森羅王突然殺個回馬槍,祭起化光寶鑒,因此不敢追殺,傳令眾將士迅速退回關內,獨留自己屹立在關樓上,關注度朔山大軍撤軍動向。
這場大戰又以度朔山大軍攻城失敗而告一段落,損兵折將足有兩萬餘眾。
殘餘將士狼狽撤回大營休整,傷殘無數,慘吟不絕。
目睹此景,森羅王好生憤惱,傳令救死扶傷,然後與夜離一路垂頭喪氣地往中軍帥帳走來。費天君得知大軍攻城失敗的消息,急忙趕來表示關切。
一時,三人進入帥帳,各自落座,森羅王和夜離俱都黑臉不語,費天君自也不敢隨便開口,一副惶惶不安的樣子,帥帳內的空氣顯得凝滯而沉重。
稍過片刻,森羅王瞥看夜離一眼,欲想說道兩句,譬如田忌賽馬,戰場之上有時選擇對手同樣很重要,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無可奈何地歎道:
“唉……這個方慶隱,果然又狡猾又厲害!原以為憑借本王和夜離賢弟,再加上化光寶鑒,擊潰他方慶隱一等殘兵敗軍應該綽綽有餘,不料他方慶隱暗使詭計,讓兩軍混殺在一起,令本王無法祭出化光寶鑒,一旦祭出化光寶鑒,就會傷到我軍將士,生生讓一件聖寶變得一無用處。尤其沒有料到的是,那四位神魔被化光寶鑒晃照,居然安然無恙。唉……失此兩著,我軍焉能不敗?”
“大殿下:我軍既然攻城失敗,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十日之約已經隻剩下三日,如果三日之內不能攻克崇崤關,隻怕對我們極其不利了。”費天君焦急道。
“嗯,本王自然知曉。”森羅王又注視夜離道, “賢弟,你可想到什麽良策?”
“寡人無有良策,你這位兄長善於計謀,就請你自己想想對策吧。”
“為兄也想不出對策,事到如今隻有啟動最後方案了。”
“最後方案?!”費天君驚道。
“嗯,本王早就做好孤注一擲的準備,此次不能成功,隻怕在劫難逃,本王現在就回幽冥地府一趟,再取一件聖寶來,同時召集九位殿下率軍參戰。”
“好!好好好……如此最好!”費天君大喜。
森羅王又征詢夜離道:“賢弟,你看如何?”
“一切皆有你這位兄長做主。”
“好!就這麽決定,戰事緊急,不可拖延,請賢弟在此看顧,為兄這便回幽冥地府一趟。”事到如今,森羅王隻有孤注一擲,實施他早已計劃好的最後方案。
他起身離座,與夜離行禮告辭。
夜離隻坐在座位上,拱了拱手,並未起身相送。
森羅王急火火走出帥帳,騰起一團滾滾黑霧,徑往幽冥地府而來。
此前森羅王去阿伊山寨三請夜離時,就曾先返回幽冥地府向九殿閻王做了吩咐,要求他們暗地調撥各殿鬼軍,以便隨時聽從調遣,因為這次他可是賭上了全部身家性命,不能稍有半點差池。而九殿閻王一者懼於森羅王的**威,二者當年的“黃金冤案”他們人人也都有份兒,自然不敢怠慢,各自早在暗地裏調撥集結鬼軍待命。
因此,森羅王返回幽冥地府,召集鬼軍十分順利,約有十萬之眾。
森羅王不僅暗地裏取出最後一件幽冥地府鎮界之寶儒門的丹書靈筆,而且命令九殿閻王一同出征。
事態發展至此,九殿閻王與森羅王已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誰也逃不了誰,雖然個個苦不堪言,但也隻有向本殿判官交代一番,然後隨軍出陣。
次日黃昏,諸事辦畢,
十殿閻王率領十萬幽冥大軍浩浩****地出離了沃焦石下,一路騰雲駕霧,急速行進,於當日子夜降落在陰陽界度朔山大營前。
夜離與費天君聞報消息,徑出轅門迎接十殿閻王和幽冥大軍。
因為夜離的事跡早已在幽冥地府傳開,尤其當年翠雲宮挑戰幽冥大教主地藏賢王,鼎鼎大名並不弱於紫霄宮門下方慶隱,
所以九殿閻王無論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都紛紛上來與之熱情敘禮,皆以“夜離賢弟”昵稱,夜離隻是冷淡地敷衍了事,包括二殿下秦廣王。
一時,大家一邊敘話,一邊進入了中軍帥帳,分次落座下來。
如今距離宗布大神的十日之約僅僅隻剩下兩餘日而已,攻打崇崤關已經迫在眉睫,所以大家一落座就開始商議攻城事宜。
最後商議決定:大軍暫歇兩個時辰,然後便對崇崤關發起大舉進攻,務必在十日之約來臨之前,一舉攻克崇崤關!
兩個時辰,彈指來臨。
森羅王依舊留費天君看守後營,防止度朔山將士向後羿偷偷通風報信,以免節外生枝,
自己則親自率領夜離、九殿閻王和十餘萬大軍再次進攻崇崤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