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山海大神震驚不已,齊刷刷地目瞪著方慶隱,粗氣不喘,眼珠不轉。
過有半晌,誇父問道:“方先生,你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
“擺一座大陣。”方慶隱答道。
“擺一座大陣!”
“擺一座大陣?!”
八位大神腦海裏咕嘟嘟直冒問號,不知方慶隱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方慶隱淡定道:“正是,在下剛才已經想過,如果雙方出陣對殺,難保沒有性命之危,此前九鳳、犁靈、孟冀、相柳四位大神已經給了我們慘痛的教訓,因此在下準備擺下一座大陣來分勝負,不必傷害彼此性命,如此自然可以兩全其美。”
“切!”誇父翻白眼道,“便是方先生擺下一座大陣,也難保不被那宗布大神所破,到時還是兵戎相見,生死難料!”
“在下腦海裏已有此陣初形,但還需借助天象地理方可成陣,隻要各位大神齊心協力,共同防禦,就算宗布大神有十支素矰之威也難以攻破此陣。在宗布大神難以取勝之時,在下便出麵與他和談,勸他回兵度朔山,如此雙方即可以完成此次山海劫數,又可以無有傷亡,而且雙方將士也都能免於戰火荼毒。”方慶隱說出心中的策略。
誇父心有所動道:“聽起來倒還是不錯,不知可行不可行。”
吳回連忙接話道:“不管可行不可行,我們聽方先生的,試一試也未嚐不可,反正我們大家也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來。”
“對!我們不妨試一試!”旁邊祖狀讚和。
方慶隱凝然道:“僅憑在下一人之力固然萬萬不行,但如果諸位大神能夠與在下齊心協力,那就一定可行。”
“好!我們拿著引渡貼來這陰陽界應劫、早已是別無選擇了,方先生是主持此劫的主,且相信他一回,我共工讚成擺陣!”共工決意道。
“我吳回讚成擺陣!”
“我祖狀讚成擺陣!”
“我奢比也讚成擺陣!!”
“我承山也讚成擺陣!!!”
眾神想不出更好的兩全其美的辦法,在共工的提議下,遂紛紛讚成方慶隱擺陣拒敵。
方慶隱欣然道:“如此甚好,既然諸位大神都讚成這個辦法,那麽明日一大早就請諸位大神隨在下一起出關選址擺陣,在此之前還請諸位大神好好養足精神。今日會議就到此結束了,請諸位大神回去歇息吧。”
“諾!”
“諾!”
“諾……”
八位大神齊聲應諾,然後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地走出了帥殿。
方慶隱心有所思,並未退殿,獨自坐在帥案前,自懷裏取出一卷古書,就著檠燈的光亮,仔細地觀讀起來。
這卷古書正是《河圖》,乃是當年伏羲大帝在蘆鳴島時所賜,與《道藏》同為方慶隱的貼身寶貝之物。
在閑暇之時,他也經常取出《河圖》翻閱,盡管沒有專研《道藏》那麽嚴謹認真,但收獲也有不少,今日正是要借助《河圖》的玄妙擺下大陣,來化解這場山海劫外之劫,即宗布大神之劫。
翌日淩晨,沙漏未至寅時,方慶隱便聚齊八路山海大神直出崇崤關,照正西界行來,原來他在打探後羿大營時就已留意此處,無盡的泥灰似的山脈正是擺陣的天然地理優勢。
出關五十餘裏,山脈起伏,峽穀縱橫,徑往西界綿延而去。
方慶隱與八位山海大神遁駕昊光雲霧,在空中來回觀看山脈地理。
觀有片刻,方慶隱手指下界道:“大陣就擺在那裏了,那裏正是崇崤關關門的正麵地帶,也是宗布大神進犯的必經之路。”
刑天以乳為眼,俯身細觀道:“方先生,那裏全是高山連綿,無有平地,如何擺陣?”
“正是!全是高山,無有平地,如何擺陣?!”誇父手搭涼棚道。
“毀山填穀,夷為平地,再擺大陣。”方慶隱胸有成竹道,“該留的山留著,該毀的山毀掉,該填的穀填平,想必諸位大神都有移山倒海之能,這點小事自不會難倒諸位大神。”
“當然!移山倒海乃是雕蟲小技,就請方先生下令吧:哪處山該留,我們便留著;哪處山該毀,我們便毀掉;哪處穀該填,我們便填平。”吳回作揖請道。
“不錯!事不宜遲,就請方先生速速下令,我們也好早日擺下大陣,迎戰那宗布大神!”祖狀也豪爽請令。
“好!此陣有關我等生死存亡,就有勞諸位大神了。”方慶隱恭敬的環施一禮道,“現在我們就開山立陣,請諸位大神聽在下吩咐。”
“請方先生下令!”
“請方先生下令!!”
“請方先生下令!!!”
八位山海大神紛紛作揖,齊聲應道。
其中刑天、共工和誇父之所以如此恭敬,並不是因為他們恭敬方慶隱,而是忌憚紫霄宮老祖,況且有關自家劫數生死,自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表現得索然離群,不合節拍。至少在此時此刻,三位山海大神並沒有將方慶隱放在眼角眉梢,神情之間多有幾分桀驁不馴之色。
方慶隱固然毫不在乎,隻想全心全意化解這次山海劫數,完成紫霄宮老祖的托付,然後回譚家莊與美娘團聚,兌現當年的承諾。
於是他開始指揮八位山海大神毀山,運山,填穀。
八位山海大神皆有移山倒海之能,紛紛遵從方慶隱的指揮,有的飛在高空,手發掌心雷,將此山夷為平地;有的落在地上,大展神通,將彼山推移到指定位置;有的幹脆倒山填穀,夷出平地。
霎時間,山崩石飛,土滾塵揚。
轟隆轟隆的巨響猶如無數雷霆滾動天際。
大約開山填穀兩個時辰,下界便整現出一片方圓十裏的地麵,共有六對山頭分次而立,正中央且又有一座主峰,外麵群山環繞,裏麵地形詭譎。
此日到此為止,方慶隱率領八位山海大神回關歇息。
第二日開始布陣,除了八位山海大神,還有一萬將士,全都按照方慶隱的指定方位,立帥台,建將座,築甬道,分兵位,立纛插旗,挑燈懸幡。
如此又過幾日,一座大陣橫空出世,隱隱已現出殺氣來。
當終於完成大陣陣門的定位後,方慶隱便率領八位山海大神走到陣門前一裏開外的大土坡上站定。
此坡乃是用布陣時多餘的廢土堆積而成,正可遠眺大陣,方慶隱滿意地遙指一片燈幡飄揚道:“諸位大神,如今看這座大陣如何?”
吳回搶答道:“方先生果然滿腹韜略,道法非凡,我等佩服。”
共工也道:“此陣看來甚是厲害,還沒有排兵布將,便已隱隱顯出殺氣,我共工自愧不如。”
“方先生:不知此陣、名喚何陣,可否告知奢比一二。”
“此陣無名。”方慶隱回道,“在下本想擺下一座先天八卦大陣,因為八位大神正好可以應那先天八卦之位,但此處昏暝一片,沒有天象可借,唯有地理可用,因此隻好參照當年伏羲大帝賜於在下的《河圖》,和領悟昔日所學的地支六合之數,聚地理之靈氣擺下這座大陣,因為是在下首創此陣,所以無名。”
“誒(第三聲)……方先生,此陣怎麽可以無名?!我等還須借助此陣逃離劫數呢,方先生你好歹也要給它取個陣名,讓我等也好討個吉利不是!”奢比說道。
“正是!方先生你好歹也要給它取個陣名,我誇父便是死、也要有個死處才是!”
“好——既然如此,在下便給此陣取個陣名。”方慶隱沉吟半晌道,“陣名就叫‘山海鴻圖’吧。”
“山海鴻圖?!”眾神齊齊驚道。
“嗯——山海鴻圖。”方慶隱微微頷首,然後緩緩吟頌道,“山—海—鴻—圖,六—合—化—和,冰—消—夙—怨,善—歸—靈—府。”
“方先生,你這吟的什麽?我們聽不懂哇!也罷也罷……就叫山海鴻圖罷!雖不像個陣名,但也恢弘氣派!卻不知此陣有何厲害,能否阻擋住宗布大神的進攻,還望方先生指教一二。”誇父請道。
“嗯,接下來演練山海鴻圖時,在下將會一一講授陣法和走位,現在先給各位大神簡單的介紹一下。”
方慶隱說罷,指點山海鴻圖道,“各位大神請看:此陣陣門內左右兩座山頭乃是左右旗護,為日為月,以作天象,共工大神善水法,為左旗護,配懸紅白信燈為號;吳回大神善火法,為右旗護,也配懸紅白信燈為號。一水一火,應合陰陽,所謂‘一陰一陽謂之道’,形成第一層防禦,轉化宗布大神素矰的最初攻擊。
若承受不住素矰的威力時,便將它引入陣中之陣,(你們看)陣中共有五對山頭合成五層陣防,陣門皆對西邊,也全部插有大纛,也配掛紅白信燈,這五層陣防中紅燈為主將,白燈為副將,如此以運轉六合之數,一層層化解素矰的威力。
如果素矰穿不透六層防禦而勁衰落地,則大功告成;如果能穿透六層防禦,料定它的威力也已成強弩之末,及轉至陣中帥台之時,再由主帥和一副將一舉將其落擊。
此為:日月開,水火濟,六合轉,殺陣出,一舉擊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