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這個世界每天有多少驚喜和意外。

細心擺好的鮮花花瓣的心形被全部拂去,散落了一地,最後被笤帚一片一片的清掃幹淨,裝進垃圾袋裏。

星星燈亮了起來,在淺藍色的圓形帷幔裏顯著格外的有情調。

可已經醉的沾床就著的人,誰還管得了這些。

靳陽坐在床邊,望向臉頰上帶著兩團紅暈的臉,一動也不動的看著。

他不住的摩挲著粗糲的手指,曾經幹過辛苦活的手,年深日久也養不回來。

安靜的夜晚很適合回憶,讓他不禁想到曾經在他們第一個家裏的一些小事。

那時候的慕時軟的像個小兔子,那麽可愛的一個,會因為他哪天早回家一個小時而驚喜,也會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到深夜。

一直窩在沙發裏等著一個人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靳陽覺著自己好像沒資格回答這個問題,他也僅僅是等了一天而已。

現在想想,以周慕時的身份,他應該當初很清楚外頭有多少**力。

在等待靳陽回來的每一個夜晚,他是不是也會想,那時候的靳陽是在忙碌,還是在香水口紅之間調情。

靳陽之前的人生一直在跑,一直以為自己辛辛苦苦的往前走,開出一條道來,就能帶著慕時一起過最好的生活,他們也會更幸福。

可是縮在角落裏等人回來的滋味,真是比想象中要難受的多。

靳陽並不多麽了解周航,隻是在最近和周慕時的相處中漸漸知道了一點。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家境差不多,學習環境差不多,性格也相投,關係很好。

隨便把這其中一個拎出來,都夠讓人有危機感的了。

現在的靳陽不缺錢,也很有能力,即便是把職位提升到頂級管理層,也能應付的很好,但卻在這樣一個夜晚,有點近乎瘋狂的嫉妒著那個叫周航的男人。

倘若是他跟他一樣有著那樣的人生和契機該有多好。

靳陽彎下身子去,輕輕的在周慕時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人在情愛上吝嗇的很,歸根及底是被幼年的生活摧毀了奢求太多感情的能力。

喜歡周慕時這件事,像是一道光,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山洞裏,從縫隙裏照耀進來的一道光,讓人覺著活著還有希望。

周慕時不知道,靳陽總是近乎虔誠的望著他,帶著一點壓抑極深的渴求,想要在周慕時身上汲取愛的養料。

倘若是靳陽愛他八分,周慕時給出了一兩分愛的回應,那這個人心裏的八分立馬會瘋漲到十分,然後再慢慢的向外頭蔓延出去。

但糟糕的是,靳陽這十分的愛意和眷戀,卻隻能表現出一分的愛來。

內心裏總有個東西在限製著他的表達,想要拚命的堵住他的嘴,捂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種害怕被拋棄的自我防禦機製,他其實怕極了。

每每想過來向慕時討一個吻,但卻隻敢過來拉一拉他的手。

觸摸到周慕時身上的一丁點皮膚,內心裏便生出萬千種飽脹的幸福感來。

“慕時”。

他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從嘴裏吐出這麽個名字來,天知道那裏麵含了多少的眷戀,像是反複咀嚼但仍舊能榨出甜味的糖,每每輕輕的舔上一口,從心口到四肢便都滿足了。

靳陽活的很獨立,這就導致了天底下除了錢之外,沒有幾個人能夠傷害他。

一個慕時,一個靳遠之外,再容不得旁人了。

他輕輕的摩挲著周慕時的無名指,慕時手上皮膚很白,手指修長,根骨分明,特別適合戴戒指,倘若是他能把自己的心套在上麵,那該有多好。

周慕時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因為前一晚上喝過酒的緣故,宿醉之後頭有些疼,連胃部都有些不舒服。

迷迷瞪瞪的從**起來,摸到衛生間,止不住的想要幹嘔,可費了半天的力氣卻真沒也吐不出來。

停止趴在洗手台上想直起來,想要幹嘔的欲望也壓不下去。

今天是休息日,周慕時隨便的簡單洗漱了一下之後,習慣性的喊了兩聲:“陽哥~陽哥?”

聲音在房間裏回**了一番,並沒有人應聲。

穿著拖鞋從臥室逛到客廳,再到廚房,灶台上有煮好的粥,冰箱上站著靳陽留下的便簽。

“今天有事,出去一下,吃飯不用等我,大概晚上回來。”

周慕時摸了摸煮粥的砂鍋,隻殘留了一點微微的溫度,可見是已經煮好的很久。

不過稍微熱一熱就能喝也是很棒的呀!

他盛了一碗粥,從冰箱裏拿了一點小鹹菜出來,雖然比不得他最愛的煎午餐肉配粥的口感,但也還不錯,正好在家裏歇一歇,一會繼續碼“粥粥”CP的文。

郊外的風很大,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梳的板板正正的發型立即會被吹亂了。

沉重的大鐵門“吱嘎”一聲開啟,把人送出來之後,又重重的合上。

那男人有些瘦削,穿一身早就過時了的衣服,看見麵前擦洗的幹幹淨淨的豪華車輛的時候,表情有些局促。

靳陽迎了上去,把他安排在副駕駛裏,親自給他扣上了安全帶。

“我帶你回家。”他的聲音幾乎有些哽咽。

那男人聽了,下意識的往車的靠背上靠了一下,轉瞬搖了搖頭說:“不,不用,你幫我租一間房子吧,我想一個人先適應適應。”

“......好,租住在我家附近,有什麽事情你就聯係我。”他退了一步。

那男人也清楚,至多隻能要求到這種程度,低著頭很小聲的說了:“謝謝”。

開車的人心裏受了一擊,喉嚨微微滑動了一下,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來:“咱們之間不需要說這個。”

現在租房的價格,幾乎讓那略顯瘦削的男人瞠目結舌,他僵硬的跟著,有好幾次想要阻止,卻被人按了下來。

“放心吧,這些對我現在的收入而言並不算貴,都是能承受得起的。我給你置辦了一些衣服,是按照我自己的尺碼買的,在車的後備箱裏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