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開間大床房。”
“先生是要兩間嗎?”服務員小姐微笑問。
“不,一間。”周慕時露出八顆牙來,笑的比服務員還標準。
“好…好的。”
那好房卡,回身的時候,靳陽正露出矜持的笑容瞧他。
周慕時四下看了看,這也不像是在瞧別人,不禁湊近了一點問:“我臉上有東西?”
靳陽忽的握住他的手,貼著他的耳鬢低語了一句:“看來,我得宣示一下所有權。”
“為什麽?”
“剛才那位服務員多看了你兩眼。”
周慕時哭笑不得,這實在不是靳陽能幹出來的事情,是因為別人多看了他兩眼,便要宣示主權,那大街上那麽多人願意多看他兩眼,靳陽難不成要把人家都當成情敵不成?
正直四月末,天氣從涼轉熱,兩人吃過晚飯,在大街上壓馬路,不由得想起了,當初那個勾搭在一起的五一。
“喂,周慕時家長嗎?您好,我是學生班主任,我打電話來就是想確認一下,你家孩子十一不回家嗎?”
周慕時站在辦公室裏,盡量控製著自己做出一副乖乖的好學生的表情。
盡管他對班裏同學都回家有些吃驚,但學校也明文規定,學生十一五一是可以留在宿舍裏的。隻不過這次他們班人少些而已,用得著給家長打電話嗎?
不用聽也知道他爸說的是什麽,無非是孩子家裏遠孩子不願意來回太過折騰,就讓他留在學校吧之類的。
“這一次我們班的學生大部分可都回去了。”班主任不死心的補了一句。
周慕時偷摸的吸了口氣,心想難不成我這麽個一米八的男生還會被人拐走不成?
經過一番折騰,放假那天他終於如願的躺在**送走了舍友,開始享受屬於一個人的假期。
平時擁擠的小宿舍,在林書程走後顯得有些空落落,即便他不想承認,但的確他有些覺得寂寞了。
重點是學生公寓白天不給電,晚上從五點半到十點半才有電這就有些糟糕了。
一覺睡到了十一點多,收拾了一下自己出去剪了個發,吃了碗黃燜雞米飯,帶回了晚飯,爬床睡覺等來電。
靳陽邀請他一起過五一的短信,是在晚上八點鍾發過來的。
彼時的周慕時可不像現在這樣見多識廣,十八歲的年紀,之前也沒怎麽談過戀愛,跟靳陽在一起這些時候,兩個人混的就跟網友似得,突然間被邀請去人家家裏,總有些不大好意思。
握著手機的手都被捏出了汗,硬是愣了有十分鍾,才發過去了一個“好”字。
“那我來接你。”靳陽的短信緊接著又發了過來。
周慕時下意識的抗拒道:“不,不用了,我坐公交過去就好。”
靳陽:“已經在你宿舍樓下了。”
天知道這簡短的幾個字有多大的效用,埋在胸膛裏的一顆心,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砰砰砰砰亂個不停。
好容易抖動著手指發出去:“我這就下去。”
抄上鑰匙,噔噔噔下了樓,瞧見宿舍樓底下穿著白襯衣,黑色西褲的男生的時候,周慕時剛剛平複一點點的心情,便又被攪弄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麽就那麽沒出息,連多瞧靳陽兩眼都覺著小鹿亂撞。
哪像現在,拉著靳先生來開房都不覺著害臊。
那時候的靳陽,可也沒比周慕時好多少,小心翼翼的捧著一顆心,不敢太遠,不敢太近,不敢多一步,不敢少一步,生怕有什麽行差就錯。
“社會老油條”和“祖國花骨朵”的戀愛,他總結著自己理虧的很,像個沒安什麽好心的人販子,哄騙單純可愛的小少年。
靳陽原本準備了兩瓶啤酒,可當周慕時用純真無比的眼神看他的時候,他便隻敢燒一壺開水出來。
跟和自己有超過三歲以上的小朋友談戀愛的時候,總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負罪感。
以至於那個五一,兩個人竟然隻是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晚上的《新白娘子傳奇》。
明明氛圍正好,卻是相顧無言,靳陽覺著不好拐帶人家孩子,周慕時也矜持的過分,你瞧著我,我瞧著你半天,最後的結果,愣是讓靳陽收拾出個客房來。
主臥和客房就隔著一堵牆,兩人在不同的房間裏躺著,竟也掩不住的甜蜜。
戀愛初期的懵懵懂懂,總是分外美好,像是夏天的草莓冰激淩,讓人從嘴裏甜到心裏,都不覺著膩煩。
周慕時走在馬路邊上,抬頭望向靳陽的時候,時光飛逝,從他們相識到現在已經過去七個年頭了,靳陽自不是當初那個渾身都冒著陽光明朗的學長。
不過倒也還好,這人把那一點的光,藏在眼睛裏,看向他的時候,便都釋放了出來。
“哎,你說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在一起,那麽我從美國回來之後,咱們之間還有沒有可能?”周慕時叼著一串烤麵筋問。
靳陽要了一杯豆奶,回過頭來看他。
“你是在懷疑自己的魅力嗎?”
周慕時琢磨一下這話的意思,不禁笑出了聲:“你這是說我魅力無法阻擋,無論什麽情況下都會吸引你的視線嗎?”
那吝惜戀愛中的甜言蜜語的男人,把臉撇去一邊:“我可沒這麽說。”
周慕時不禁覺著有些掃興的時候,他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不過,如果你這樣認為的話,我倒是可以配合。”
“呦~這麽大方?”年輕一點的人跳過來,把自己咬了一口的烤麵筋遞到了他的嘴邊,含笑說。
這路上來來往往都是人,靳陽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而後手疾眼快的叼起一口麵筋,咀嚼了兩口,確實烤的很香。
周慕時偷偷的用小手指撓了撓這人的手心,隻待靳陽握住的手稍有鬆動,便把自己的五根手指頭伸了進去,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你幹什麽?”
周少爺揚了揚下巴,理所應當的說:“剛才賣烤麵筋的女士多看了你一眼,我要宣誓主權。”
靳陽笑道:“可那不是個阿姨嗎?”
“我不管,大姨難道就不準惦記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