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空跟你說些有的沒的,就問你,你現在好端端的生意不做,一把年紀跑去拍什麽戲?”

周航翹著兩條腿,在桌上晃悠:“你不懂,人生嘛,要多多的體驗不同生活。”

“可得了吧,我跟你說清楚,你要是還為著李玲玲,那很沒有必要,你要是覺著你這輩子非她不可,你就追,別弄著虛頭巴腦的東西,你要是不喜歡,也清楚這輩子沒可能,就別在多糾纏。”

這話要是換做旁人說,總有些傷傷人,但周慕時跟周航的關係,怕是比親兄弟還親,那是除了不能上床什麽都能交心的關係,他這樣忠心的勸告,周航知道是為著他好。

“成吧,我自己自有分寸。”周航回了這麽一句。

周慕時心想:我現在要是信你,才怪了,你小子要是有分寸現在能到放著企業不管不顧跑去娛樂圈混的地步?

“你自己好自為之,玩夠了就趕緊回來,可別在人家圈子裏瞎晃悠。”

兩個人又說了三兩句有的沒的,周慕時走到小區便掛斷了電話。

周爸爸當初在挑房子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這小區的環境,綠化做的十分的好,雖說他那糟心的兒子也未見得愛到樓下的坐一坐,但每每回家,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總會讓人覺著分外舒心。

靳陽穿了一件夾克衫下樓來接他,兩人相視一笑,便一同往家裏走。

九點過,小區變得格外寂靜,這兩個人都好久好久沒有在這樣的環境下慢慢前行了。暗夜中兩人的腳步聲、樹葉搖晃的沙沙聲,能很好的舒緩人繃緊的神經。

毛毛躁躁騎著單車的人從他身邊飛快擦過,讓周慕時剛剛準備好以一個自由放鬆的狀態隨風飄**的靈魂嗖的一聲縮回了他的軀殼裏。

沒來得及做出應激反應的身體被人拉著往後退了一步,撞進一個溫暖寬闊的胸膛裏。

天上月光皎皎,地上好似籠了一層薄霧,清晰又迷蒙,仿若是夢中。

手掌之下穿過皮肉,觸摸到一顆鮮活有力的心髒,撲通、撲通、撲通,一聲一聲的跳動,縈繞在溫熱的呼吸和漆黑的眼睛之下,莫名的讓人悄悄紅了耳朵尖。

周慕時並不清楚,這不可察覺的莫名其妙的悸動是怎樣形成的。或許是因為他很久很久沒有細致的觀察過一個人,細致到去用目光描繪一個人的鼻梁、用皮膚感知一個人的呼吸、用手掌感知一個人的心跳。

周少爺自認百花叢中過見多識廣,可到底這二十多年他也就跟著一個男人談過戀愛,明明他們更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為什麽還是產生這種堪稱詭異的奇怪的慌張感,讓他覺著有些奇怪。

“慕時。”

這兩個字打周慕時耳朵眼裏穿過,他趕緊把自己從人家身上扒拉下來,盡量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要吃草莓嗎?我剛才在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裏看見有新鮮的草莓來著。”

周慕時努力讓自己的大腦和那個叫做理智的玩意搭上線。

“還是明天再買吧,都放了一天了,估計都是人家挑剩下的東西。”他說著話,走的有些快,似乎靈魂也不怎麽想飄出晃一晃。

到家門口時,他小心翼翼的掏出鑰匙擰開門鎖。

一想起這房子是兩家的家長給買的,就開始腦補他爹是不是偷偷的留了一把備用鑰匙,然後隨時過來查崗。

這麽一想就又莫名有種小小年紀不學好偷偷跑出去半夜不著家,回家又戰戰兢兢怕被家長發現的錯覺。

腦海中甚至勾勒出了周爸爸叼著煙,手裏拿了根上好的皮帶,站在客廳等著迎接他,然後吊房梁上打的場景。

萬幸的是開門之後客廳沒人,燈亮著,兩人便把買了的飯菜放在微波爐裏熱了一下,簡單的吃了晚飯,洗澡上床。

靳陽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這般粘著周慕時過。

他像個剛從母體裏誕生出來的嬰兒,依偎在周慕時身邊,在黑夜中睜著一雙眼睛,似有不安,又好像得了一些安穩。

“慕時,你會因為我有錢不要我嗎?”

周慕時:“......我好像沒有那麽嫌棄錢。”

靳陽好像得到了什麽特設,重重的鬆了口氣。

黑暗之中,他尋找到周慕時的嘴唇,準確無誤的跟他親在了一起。

靳陽的嘴唇有些涼,又輕又緩的在他周慕時嘴邊蹭著,像是珍而重之,又或者說,他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品嚐對方的味道。

借著夜色的遮掩,總能掩藏掉一些歲月,他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周慕時想起了曾經那個不怎麽美好的**。

實話說,當初的靳陽已經夠小心了,但卻還是因為年輕氣盛,經驗不足,弄得肉體感官上並不怎麽好。

幸而心靈上是有極大的滿足的,能稍稍彌補一下創傷。

隻不過現在的老司機,跟當年可不一樣,無論是,解開他睡衣扣子的手是多輕,落在他肌膚上的吻是多溫柔,不給周慕時留後手。 ,會讓他控製不住聲音,親吻哪裏的時候會讓他的耳朵驟然紅起來。

靳陽覺著有些高興,因為他能掌握周慕時的身體而高興。

他愛他,但缺失的那部分情感,會在性·愛的時候能夠完全掌握周慕時的時候,。

出了周慕時,這世上好像他再也不能擁有誰。

父母,他從前是沒有的。至於現在,倒也跟沒有是一樣的。

哥哥,他從恰恰能相依為命,可如今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了。

他沒有孩子,也沒有萌生過生孩子的想法,靳陽有些怕,他不知道該怎麽去當一個合格的父親。

既然沒有做好全心全意愛一個小生命的準備,那又何必去創造他呢?

隻有慕時,靳陽擁著這具鮮活的身體,感覺到無比的滿足,慕時愛他,這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