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時裝死似的沒吱聲,他的臉皮實在不夠厚,一時無法再說一遍。

幹脆兩眼一閉,假裝連剛才刺啦一聲椅子倒地的聲音都沒有聽見。

那個人並沒有因為他不吱聲便作罷了,而是就著一點微弱的光線走到了周慕時的“床”前。

透過一層濃鬱的黑,望向正努力的假裝熟睡的人。

靳陽就這麽站著,一動不動的看著,若不是聽得到呼吸聲,周慕時險些以為是自己麵前擺了一尊蠟像。

之於靳陽而言,眼前這個人根本就是他生命裏的毒藥,按照計劃是不會出現在他生命之中的。

可他出現了,而靳陽又不知深淺的伸出一隻手去抓住了他之後,便像是染了嚴重的毒癮,再怎麽著也揮散不去了。

他沒想過自己會跟同性談戀愛,一個極其理性的人,一個試圖找尋生命之中所有的捷徑的人,就這麽走上了一條又陡峭又艱難的路。

翻臉的時候,他雖然傷心,可又暗自慶幸了起來,無論如何也不該讓他喜歡的人,跟著他一起在最艱難的地方吃苦。

要是能重來,他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選擇當初的抉擇。

再次相見,他才明白,他跟周慕時之間正應了那句話——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他真的一丁點都不該再去打擾他,可周慕時看他一眼,就像是催發了他心裏壓抑不住的種子,不顧一切的想要拚了命的靠近,當真是什麽也顧不得了。

那一點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和理性,從此隨時掉線,頃刻間就能灰飛煙滅了。

靳陽貪婪的看著眼前的人,仿佛是要用眼睛把這人鎖在心裏,永遠烙印在他的腦海裏。

裝睡的時候最怕人在旁邊看著了!這真的很討厭!

周慕時盼星星盼月亮的隻盼著靳陽快點走開,而那人非但沒有如了他的願,反而像是聽見了他的心聲要跟他對著幹的意思,死活就是不走。

直盯著周慕時睫毛發顫,他實在裝不下去,沒什麽耐性的坐了起來,睜開眼睛直視靳陽說:“你知不知道大半夜床前站在一個人看著你很嚇人的!”

靳陽尷尬的想要往後退,可又覺著已經看了這麽長時間了,再退回去顯得太矯情,便依舊選擇立在那裏。

“我...”他反複組織著語言,最後也沒想好自己要說什麽,而是問了周慕時,“你沒睡著,那剛才,剛才你說的是真的嗎?”

周慕時在黑暗中紅了臉,他並不知道,其實當時光線不好,靳陽一點也沒發現他不斷顫抖的眼睫毛。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也隻能硬著頭皮應了。

“你同不同意給個準話吧!”

他盡量像個愛玩的情場老手一樣不耐煩的說,可他本就是個乖孩子,又頂著一張良善的臉,哪怕是要裝流氓也是不像的。

靳陽收斂了自己要不斷上揚的嘴角,盡量克製著自己的表情,溫聲說:“好。”

周慕時的火蹭的就燒了上來,好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當初跟他搞對象也是為著和他睡覺,現在都能接受兩個人當炮友了?

可要是這個時候靳陽說“不好”怕是他也要生氣,憑什麽不好,是瞧不上他嗎?

總之,此刻無論人家怎麽回答,周慕時都是不樂意的。

靳陽自認為多多少少的知道周慕時的性子,最是個架不住磨的人,哪怕是“炮友”也是好的,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又能親昵的活動,要想在這期間挽回,實在是得天獨厚的好時候。

他作勢就要翻過椅子往周慕時邊上躺,嚇的人驟然抱緊了被子,嘴上打著哆嗦說:“你,你想幹什麽?”

靳陽收不住臉上的笑,“履行這段關係的義務。”

“不是,這不合適吧,在公司裏唔......”

細細密密的吻落了下來,周慕時這才明白當男朋友和當炮友之間區別來。

從前哪一次靳陽對他不是溫柔以待的,可現在變成了炮友身份,他的吻竟然帶著雄性動物的攻擊性!

牙齒咬住周慕時的嘴唇,周慕時還沒有做出任何的準備,便先被人掠奪了空氣。

隻要他露出一丁點要反抗的情緒,靳陽的吻便更激烈些,直親的他頭腦發昏,幾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談戀愛的時候連情事都是一種溫情,可現在他隻覺察出色·情來。

摒棄掉那層身份之後,靳陽簡直是換了一個人,再不顧及什麽深情款款,深度慣行怎麽來的幾個大字。

周慕時好些年沒有被旁人觸碰的身體,本來就敏感的很,現在根本架不住這麽些個花招子,偏偏靳陽又討人厭的很,

真要論及“炮友”這個工作,那靳陽使盡渾身解數,完成的比他人人稱道的總監工作還要優秀。

當把當成目標後,認真起來的男人,可真是有些讓人又愛又恨。

誰也沒想到這場情事來的這麽猝不及防,什麽也沒有準備,褲子都脫了,

這太羞恥了!

而後也不知道那人

一場情事之後,要是真站在炮友的角度,他實在應該給靳陽五星好評。

雖然周慕時沒有去過那些不良場所,可他想,就是哪怕拿錢去買服務,都不一定能買到這麽好的。

饑渴了好幾年的身體被滿足之後,周慕時有些泛酸的睡了過去。

靳陽如願的跟周慕時躺在了一張**,抱著睡熟的人蓋上了同一張小被子。

濃重的幸福感從胸腔裏騰升而起,竟然讓他有些舍不得睡。

未來的日子還有很多,他隱隱覺著自己要告別那段思念成疾,輾轉反側的日子,從此身邊又有了他心底裏最愛的人了。

失而複得,這幾個字實在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