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留意了一下靳陽身上的長款風衣,做工麵料都是中上等,這件外套的價格沒有大幾千是拿不下來的。

很奇怪的是,包廂裏的場麵並沒有因為靳陽的到來而尷尬起來。

周慕時瞧著來人客套的假笑,沒忍住扯了扯嘴角。

“來,快過來,這位是周總的小兒子周慕時,剛從國外回來。慕時,這是我幹兒子靳陽。”靳聯升熱情的坐著介紹。

他幹兒子當真是沒有白白浪費了靳聯升的籌謀,打他剛熱情的說完,靳陽的那隻手便伸了出去,“你好。”

淡淡的煙草味從這個人的身上傳過來,周慕時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又不動聲色的鬆開來,端出滴水不漏的笑容,回握住了遞到自己麵前的手,“你好。”

周慶文自認為了解自己兒子的性子,眼瞧著周慕時的臉沒有掉下來,就知道這事有門。

接下來上了菜,不過是互相侃大山,恭維的吹噓著對方家的孩子多好多好,兩位爹眼巴巴盯著這倆加了微信,然後各自找理由溜了。

他們倆一溜,偌大非得包廂裏隻剩下周慕時和靳陽,坐在那裏,氣氛從剛開始的火熱,一下子掉到了冰點。

一個坐著不吱聲,一個隻顧著悶頭往自己嘴裏塞飯菜。

“好久不見。”年長的男人試探著打破了安靜的空氣。

周慕時嘴裏正含著一塊香酥的鍋包肉,嘟嘟囔囔的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靳陽笑了笑,即便外頭還下著雪,包房裏也像是照進來的一縷又溫又暖的太陽,“剛從國外回來?”

“嗯”周慕時懶懶散散的應了一聲,又去夾旁邊的西蘭花。

因為沒有旁人的緣故,靳陽幹脆把那盤子菜,從旋轉的玻璃轉盤上拿了下來,放在了周慕時麵前。

這是因著當年的一點體貼,還是說這人是商場裏泡的久了,變得油滑了,實難兩說。

房間裏隻有周慕時一個人拿筷子夾菜的聲音和咀嚼食物的聲音,顯得有些怪異,不一會,坐的不遠不近的人也拿起筷子來,埋頭吃起了眼前的菜。

他好像是真餓了,也不挑剔,捧起一碗米飯來,就著眼前的兩盤子菜往嘴裏塞。

周慕時不是孩子,沒什麽比誰吃的多的攀比心,自己吃好了,便起身抄起了搭在一旁的外套。

“現在回家是不是有點早。”靳陽開口說。

周慕時當然明白他這話的意思,那倆老爺子千方百計的不過是想搭根線,現在周慕時這麽早回去,免不得會被數落。

“我出去轉轉,去見見朋友。”他撂下一句話,徑自出了包廂的門。

走到前台的時候,結了一半的飯錢,他可不想再在吃飯上占什麽便宜。

雪下的有些大了,周慕時戴上了耳機,把帽子戴在了頭頂上,這樣冷嗬嗬的天,最好的是縮在被窩裏躺著,而不是出來四處亂竄。

二樓的窗戶邊上,有個人正站在窗簾邊上往下看,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剛從包廂裏出去的年輕人快步走了幾步,到了一個男人的傘底下。

那是一張大號的深藍色的傘,足以遮擋掉人的麵貌,卻遮不住周慕時因為那個人的到來,而歡快的蹦躂了幾步的腳步。

包廂裏空調開的很足,先前聞著噴香四溢的飯菜,現在聞著讓人覺著有些反胃。

周航回來的時候,穿了一件從頭包到腳的長款羽絨服,在劇組混了兩天,還真跟那些個演員似的,喜歡穿這種極度保暖的大號衣服了。

周慕時跳到他的傘下,瞧著對方那張沐浴春風的臉,一看就知道最近日子過的滋潤。

“怎麽著,聽說你投了個電視劇?”

“嗨,還不是為了給公司的新產品打打廣告。”

周慕時撇撇嘴,很不給麵子的說:“為著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周航挑挑眉,一副要張嘴不張嘴的樣子,輕描淡寫的說:“為著什麽?能為著什麽。”

“得了,不扯那些虛得了,下這麽大的雪,咱們去哪裏?”

“今天周末,下這麽大的雪,怎麽你還出門來了?”

周慕時沒有答話,鑽進車裏,把副駕駛的椅子往後放了放,半躺在車上,享受著人民幣的味道。

周航這個人並不是個多張揚炫富的,可這人喜歡車,他的每一輛車都是幾百萬的價格,妥妥的奢華體驗。

“跟我爸參加個聯誼。”

“聯誼?什麽聯誼?相親嗎?”周航反應了一會,幸災樂禍的笑著問。

周慕時翻了個白眼,一轉臉看見他帽子上的粘貼貼在了裏頭的毛衣上,強迫症發作的探過身子去幫他整理好了。

他沒想到,就在他探身過去的一刹那,隱藏在角落裏的一架相機摁下了快門。

“開車,我到你家住兩天。”

他們兩家從父輩就是關係極好的,雖說都姓周,但沒有什麽實質上的親戚,可處的極好的朋友,勝過遠親,周慕時隨便上他家住兩天也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周航在Z市的房子是周航他媽盯著裝修的,很有溫馨感,一進門就有一種家的感覺,隻是獨獨差一個女主人。

他並不著急上班的事情,便想著周航家裏多賴了兩天。

在周航家睡的第二天晌午,周慕時還迷迷糊糊的叼著牙刷,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老老實實的本分人,竟然能有上微博熱搜的命。

熱搜題目簡單粗暴:女星馨園男友私會小奶狗共度春宵。

底下附上了那張兩個人在車裏頭對著頭的配圖,以及在周航家一起拉窗簾的圖片。

好在是距離模糊,又因為周慕時是素人的原因,並沒有算是曝光他的長相。

一時間打大網站炸開了鍋,在公司裏忙的腳不沾地的靳總監中午吃飯的功夫,已經聽見了好幾個同事在討論這個八卦,他不關注娛樂圈,並不在意,可也架不住手機上好幾個APP的同時推送。

他本著隨手刪掉的打算,剛打開頁麵,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件他熟悉的羽絨服和他熟悉的半個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