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時前段時間覺著人體脆弱的很,沒吹風沒受凍,光是情緒不好,就能把人折騰的頭暈眼花想吐還失眠,可現在他又覺著人的身體可真是堅強,發燒眼瞧到了四十度都沒有把他燒死。

洗了個澡,睡了一覺,然後從周航的醫藥箱裏翻找出一些退燒藥來吃了,再睡一覺,竟然第二天就退了燒。

全身的骨頭還是疼,但大多是因為饑餓造成的虛,他到廚房裏翻找出土司和雞蛋,簡單的給自己弄了個三明治,就著一杯豆奶送進了胃裏,覺著自己身輕如燕,靈魂飄忽。

一個人住在一所大房子裏的日子,他險些忘了。

時間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時候了,也不需要一天三頓飯的邏輯,餓了就從冰箱裏找到什麽加熱了來吃,電視裏的春節聯歡晚會複播一直放著。

他坐在柔軟的地毯上,看著電視劇,吃著老幹媽卷土司,辣條配紅酒,日子過得簡直不能再滋潤,滋潤的好像一夜之間就能忘了這三年來發生的一切,他像是被人砸了腦子,忘記的被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消失的還快。

人總是在經曆了什麽,才能想明白一些事情,他這些日子忽然想起了他爸曾經跟他說過的一些話。

隻要他聽話,那他就養他一輩子,讓他一輩子吃穿不愁。

他從前瞧不上那樣的混吃等死的日子,不過現在看來,其實很不錯。

有人養,有人給錢,還不用付出些什麽,那是你親爹,也不用擔心潛規則,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著了什麽魔,竟然覺著那是些不負責任又自私自利的話。

周慕時覺著自己可以再在周航家裏耗兩天,然後回家乖乖的去當個老實兒子。

當他的二少爺,當他的富二代,重新回到他那揮金如土,隨隨便便就能買個房,買個車,一身名牌趕上某些人一年的工資的日子。

周慕時覺得自己好像突然生病了——很嚴重的潔癖。

他剛才不小心把一杯濃稠的酸奶灑在了手指頭上,現在他在洗手間,用消毒濕巾仔細清潔他的每一根手指。

濕潤冰涼的觸感讓指尖忍不住蜷縮,他的手指已經發涼,還是忍不住用另一隻手擦拭。

好像是有人在握著他的手,一點一點的替他擦,可身邊誰都沒有,隻是他自己一遍一遍的擦拭著泛紅的手指頭。

也不知道他在屋子裏住了幾天,窗簾是拉上的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日子,好像永遠沒有盡頭,可他也總的出門去扔垃圾。

周慕時穿著一身睡衣,從周航的衣櫥裏拿了一件從頭包到腳的羽絨服套在外頭,穿著一雙棉拖鞋提上垃圾就出了門。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暖一些,他呼吸著不算多涼的空氣,半冷不冷的風吹打在臉上,讓人清醒了些。

這樣的溫度,很適合去吃一個梅幹菜餡的鍋盔,如果再加上一杯不放糖的現磨豆漿就更好了,靳陽說豆漿養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