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陽的吻從來都是極認真的,幾乎從來沒有輕佻的耍流氓似的勾起他的下巴,隨隨便便的蹭一蹭。

每每一個吻落下來,周慕時便安分了下來。

那種被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裏的感覺,讓周慕時不大好意思不乖順。

溫熱的嘴唇落在額頭上、眉心間,之後的是鼻梁,靳陽很小心很小心的親了親周慕時的嘴唇,隻一下便放開了他。

嗯嗯嗯?怎麽回事,已經準備好被法式熱吻的周慕時有點懵逼。

“好好照顧自己”靳陽說著,合上了行李箱。

縱使周慕時千百個不舍,他也不是那耽誤人正經工作的禍國妖妃,隻能上前抱了抱靳陽,在他懷裏親昵的蹭了蹭說:“我等你回來。”

這話說的很情真意切,無論從什麽角度上來解析,聽在耳朵裏,心裏都不那麽好受。

靳陽這時候才覺著,他之前一直希望的,有個人等著他、盼著他、守著他、護著他的想法委實有些可憐又可笑。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你記得要按時吃飯,不許貪涼,睡覺要蓋好被子,少熬夜,知道嗎?”

周慕時聽著這些叮囑,心口泛出一絲甜蜜來:“哎呀,知道了,離了你我難道還不會生活了嘛。”

是啊,離了我,你也能好好生活的......

靳陽臨出家門的時候,站在家裏的玄關處抱了抱他,越是抱著,越是舍不得撒手。

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生出無限的眷念和不舍來。

平日裏靳陽也不是沒有出過差,這兩個人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膩乎過,跟小姑娘家似的久久不肯放手。

可該走的早晚也是要走的,抱了一陣子靳陽便拎著箱子進了電梯。

周慕時戀戀不舍的抓了一件外套追了出去:“我送你到門口吧。”

靳陽瞧他這副舍不得的樣子,硬忍著自己心頭的情緒點了點頭:“嗯。”

已經入夏了,天越發的熱了起來,八·九點鍾的晚上,城市的馬路上還有不少人溜達,情侶、夫妻、朋友,三兩一群,周慕時把人送上了計程車,慢慢的自己走回去。

從小區門口到家裏也沒有多少步路,偏生的讓他走出了一點蒼涼的感覺。

又不禁笑自己越發的沒有出息了,明明靳陽才剛走現在就惦記上了,之前明明靳陽出差兩三天他才開始想念來著。

“師傅,不去機場了,去火車站。”

......

威尼斯的廣場,由三個部分組成。

鴿子、行人和建築。

靳遠喝了周慕弦給的一小口酒,終於沒有像上次一樣,不省人事的由著人把自己背回去。

兩個人吃罷了晚飯,便到白日裏滿是人和鴿子的廣場裏來坐一坐。

倒了夜晚人已經少多了,這兩個又都是喜歡安靜的,走一走、坐一坐說說話,再好不過了。

“很多年沒有這麽清閑的時候了。”周慕弦拎著一杯特色茶飲感歎。

於靳遠而言又何嚐不是呢?自打從那個地方出來,他覺著自己像是重新投了胎一樣,過的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大約從前的生活實在太過辛苦,才會覺著現在有一點點的甜頭,都是人間極樂。

“為了能有長時間的假期,我提前攢了好久好久的假。不過之前是為了......算了,把時間交給自己也挺好的。”

靳遠聽得出來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多半是為著什麽人,卻有了遺憾。

“生活總有些猝不及防的意外,換個心情去看待的話就會發現,有時候有些事情雖然跟料想的不一樣,但卻是另一番風景。”

“是啊。”

彼時坐在夜間的火車裏,聞著車廂裏各種濃烈的味道,忍受著旁邊人打呼嚕的靳陽就沒辦法讚同他親哥的這番話。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句話對他而言就像個笑話一樣,你以為你已經吃盡了苦頭,殊不知你嚐的那些個辛酸苦辣其實根本不值一提,筋疲力盡的翻過一座山,就還有另一座山會等著你,再翻過去也還會有山,總有一天,他會活活累死在人生的旅途上......

燈光照耀在兩個人的臉龐上,映襯在對方的眼睛裏,帶出一層金色的光暈來,墜在笑容上,藏在眼角眉梢之間,悄悄然借著微涼的空氣,撫摸上對方的發梢、衣角。

周慕弦覺著自己可能有點不大正常,難道是涼風一吹,那點果酒的酒精已經上頭了嗎?為什麽他看著靳遠這麽好看,人長得好看,穿的白色外套也好看,不穿的時候也......

靳遠見旁邊的人半晌不說,回頭看他的時候,正落在對方的眼睛裏。

兩個人呆愣愣的看著對方,氣氛有些微妙。

不遠處坐著的不知道來自哪個國家的姑娘,正在聽音樂,悠悠揚揚,輕輕緩緩的曲子,縈繞在兩個人之間,像是戀人之間的呢喃,情到濃時的耳鬢廝磨。

讓人忍不住想靠的近一些,再近一些,直至吻上那片嘴唇,觸碰到對方的手掌心。

終於也不知道誰先動了,也不知道誰先把距離拉的更近一些,並排坐著的兩個人開始鼻尖擦著鼻尖,幾乎能看到對方微顫的眼睫。

五公分、三公分、一公分。

嗡嗡嗡的幾聲手機鈴聲,讓兩個差點黏在一起的人趕緊坐回自己的位置。

周慕弦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來,屏幕上的備注名字是他那混蛋弟弟。(慕時:哥哥,人家怎麽是混蛋呢?以前不還是你的寶貝蛋弟弟嗎?)

他清了清嗓子很不耐煩的接了起來:“喂。”

“喂,哥,我好無聊啊,失眠了,你陪我說說話吧~”家裏最小的孩子,總是相對會撒嬌一些。

周慕弦聽著電話那頭自家弟弟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意味的哀求,又瞧了瞧正搓弄著衣角,明明不自在卻強裝淡定的靳遠,瞬間做出了抉擇。

趴在**打滾的人收到了這樣一句話的回複:“有點忙,回頭再說吧。”

“哎?掛了?”周慕時皺著眉頭嘟囔:“這大晚上的,有什麽可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