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〇章 秋來風色厲

李麟跟在徐鳳身後,一麵在廊下走著,一麵詢問徐鳳若衝為何叫他過去。

拐角處徐鳳一個轉身站住,低頭疾步李麟和她撞上,李麟連忙往後退了一步,略顯尷尬地:“怎麽停下了?”

徐鳳仰起頭:“你和王爺私下說的,我都聽到了。”

李麟一驚:“你?!”

“我也和娘娘說了。”

李麟一臉驚愕,徐鳳用責備的語氣:“你傷透了我的心,我想不到你是這樣一個兩麵三刀的小人。”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現在我必須選一方站隊,選祺王不也是選娘娘嗎?我還是為娘娘著想的。”

徐鳳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可恥就在這兒了,你都沒感覺到自己有多無恥!”

李麟繞過徐鳳,背對著憤怒的徐鳳說道:“你不在我這位置上,你沒資格指責我。”

魚蓮在房間裏收拾東西,若衝獨自出門來,坐在院裏曬太陽。

李麟來到跪下行禮問安,若衝吩咐徐鳳見茶水端過來。

“李麟,陪我坐一坐吧。”

若衝見看秋菊的眼睛落在李麟身上,李麟抬眼看去若衝傷勢剛好沒多久,麵容憔悴。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是……”李麟起身,就近找了個石凳怯生生地坐下了。

“說說吧,你應該有很多話要和我說的。”若衝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這些天發生的事,您都是知道的,沒什麽可說的。”

“是嗎?”若衝扭過頭去望著李麟,冷笑一聲。

“沒……”李麟笑答,話音還未落,若衝一記耳光扇了過來,李麟先是一懵,然後從石凳上滑落,跪在若衝跟前。

“娘娘,您別動怒,擔心氣壞了您的身子骨。”李麟垂頭。

“祺王要你幹嘛,你說說。”若衝一臉陰沉地問。

“用您的身份將正清道長麾下的人招攬過來,然後借用他們把裕王爺拉下馬,太子那麵的事是木子左處理的,具體的我爺不清楚。”

若衝攥緊拳頭,重錘石桌:“不對付對我們虎視眈眈燕人,手腕都用錯地方了吧?”

“裕王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你們心裏沒譜嗎?”

“娘娘,論聲望太子和祺王相近,論能力裕王與祺王不分伯仲,近乎整個天下的絲綢產業都攥在裕王手上,還有那麽多瓷器布匹茶葉,戶部現在實際都要看裕王和皇貴妃的臉色。再說,你之前要我在江南做的那些事,查辦了龔光傑他們多少人,得罪了龔光傑。現在祺王要拉攏內閣必然就要給龔光傑好處,故而,裕王才是祺王最大的勁敵。”

若衝雙目一閉,唉聲歎氣:“就算如此,何必要害他性命,讓他下野做個閑人也就是了。”

“王爺他不放心。”

若衝陰陽怪氣地說道:“他哪是裕王不放心,他是對我不放心。”

徐鳳上茶來,一泓茶水瀉下,倒滿了兩個茶杯。若衝見一隻杯子推到李麟一邊的桌上。

“我現在都這樣了,想來以後也做不了你的上級了,就今天看,你和祺王挺合得來的,你以後就去他手下當差吧,照著你們這麽做,他做皇上是遲早的事,你跟著他算是個好去處,跟著我你隻能是個伺候人太監。”

若衝端起茶杯,接著說:“把茶端起來吧,我以茶代酒恭賀李公公高升,今後你也不必在我麵前屈膝奴顏的了。”

李麟心中難受,眼中噙著淚水抬頭哀求若衝:“娘娘,奴才隻想跟著您。”

“跟我是沒出息的,你是個幹大事的人,跟著我屈才了。”

“娘娘,奴才錯了。”

“你錯哪兒了?”若衝反問。

“奴才不該背著您,做您不想做事。”

“別介,我算什麽呀,我在這祺王府從一開始就是個的囚徒,如今不也是嗎?我能做什麽主你去吧,可你要記住不是你背離了我,是我不要你的,滾吧。”

“滾”字出口時,若衝手一鬆,斟滿茶的杯子落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李麟眼眶中打轉兒的淚水也隨之落下。

若衝起身回了屋子,合上門來。透過窗縫,若衝偷偷望著在門外跪地不起的李麟,她自己也淚流滿麵。

魚蓮整理好的衣裳行囊,上前來與若衝稟了。

若衝指著自己的妝奩匣子說:“你在府裏伺候久了,知道什麽好,什麽不好,去挑幾樣好的值錢的首飾拿去吧。”

魚蓮慌亂地跪地:“娘娘,這是什麽話說的?”

“我記得我很久之前就說過,我不想呆著祺王府,我一開始也沒想來,可我來了,傷透心了,然後我本來可以走的,祺王把我留住了,後來又回來,我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人了,可轉了圈,我還是一個囚犯,魚蓮,不是我不要你了,是我累了,我不想做皇後那樣的人。皇後他對皇上一片真心,可皇上一輩子都猜疑她是趙家送到宮裏監視皇上的,她忍受了多少陷害猜疑,我不想過那樣的一生。”

魚蓮抹著淚水問:“那您要到哪兒去?”

“出家去,給他念經,給他祈福,他要是想念我了,去道觀裏看我一眼。要是沒幾天就把我忘了,我也清淨。”

“奴才跟著你一塊兒去,去照顧你。”

“屁話!你留下來照顧文姐姐,她是個十全的好人,我在這兒就像是祺王說的,夾在中間了,我要是不在,她和祺王或許能成,要是成不了,也別讓她難過。還有要是祺王做了皇帝,三宮六院的,文姐姐對付不了。你就在一旁提點著,幫襯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必要時,你要提點姐姐,祺王也是個多心的人,讓她防著點兒祺王。”若衝越說越失望,讓魚蓮告知文術的,亦是自己告誡自己,使得自己下定決心離開祺王府。

“那奴才能去看望您嗎?”魚蓮問。

“還是別了,你不是伺候我的人,再來看望我,你主子心裏不舒坦。再親近的人分離時間久了,也會生疑心的,你別給自己找麻煩,你對我著舊主心心念念,對你對我都不好的,懂嗎?”若衝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魚蓮叩首,默默流淚。

若衝打發魚蓮出去,將李麟趕走,順便去給她那點吃的,她說自己餓了。魚蓮連忙退下,還叫走了李麟。

若衝喊徐鳳進屋來帶上金銀細軟,二人以去東宮探望文術和煦廷駕馬車離開祺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