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是救不完的,荊荷的力量終究有限,如果將大量金錢都拿去救一隻貓,那就意味著會有更多的小貓得不到救治。

眼睜睜看著小貓離去自然十分痛苦,但為了救助更多的小貓,荊荷以往都會接受李舟的建議。

可這次不同。

“它……菠蘿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拜托了,舟舟,我想救它。”

荊荷開設流浪貓救助基地主要是提供領養的平台,隻收養少數受傷的貓咪,並為它們找到合適的領養人。

因為小貓們遲早都要被送走,荊荷和它們隻保持鏟屎與投喂的塑料關係,以免感情太深,對將來的送養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可菠蘿不同,這個小家夥是切實跟她一起生活,一起陪伴過的重要夥伴。

在人生跌入低穀時,是菠蘿的陪伴讓她對生活重拾了期盼。

在荊荷心裏,她早已將菠蘿視為自己的貓,要對它的一生負責。

而且,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菠蘿應該就是那段時間裏每天夜晚入她夢鄉的大獅子。

那是不是意味著,菠蘿……其實也有人類的身份?

荊荷跟李舟商量好了小菠蘿的治療方案。

小東西需要先觀察一下,看能否經得住麻醉再決定是否做手術。

討論出結果後,荊荷疲憊地放下手機,捏了捏山根。

現在已經是午夜了,往常這個時候她早已在睡夢中,為第二天開店補充體力。

突來的意外將她折騰得不成樣子,可現在讓她就這麽睡下去,她做不到。

阡玉琛和小菠蘿都還沒脫離危險,叫她如何入睡?

孫陸在一旁看得自是心疼,拉了拉丫頭的手,將她身子攬過來靠在自己肩頭。

“你別太擔心,如果他能變回原形,應該就能平安無事。”

經男人這麽一提醒,荊荷突然坐直身子,“對哦,你的眼睛……還有你的腿……都是這樣恢複的?”

她回憶著當初救助猴兒時的情景,那時候小猴兒雖然看不見,但腿卻不殘。

後來孫陸出現之後雖然眼睛纏著繃帶,但現在已經完全恢複了視力。

“你們……這個恢複力也太BUG了吧?”

荊荷詫異得瞪大了雙眼,看得孫陸苦笑著抽了抽嘴角,“我也是在變回原形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腿能站立起來的。”

“那你的眼睛又是為什麽……”

荊荷第一次見到猴兒時,他躲在一個紙箱子裏,渾身都被雨淋濕了,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把他帶到李舟那兒去救治,發現他雙眼的眼球已經萎縮到撥開眼皮也找不著的狀況。

檢查的結果是,猴兒雙眼的缺失並非先天,而是後天人為造成的……

意識到不該勾起那些痛苦的回憶,荊荷急忙收住話頭,看著坐在她身邊完好無損的男人,情不自禁伸手去撫摸他的眼睛。

“當時一定很疼……對吧?”

被活生生戳瞎雙眼,換成誰又能忍受得了這種折磨?

可見到猴兒第一眼時,他不鬧也不吵,一直衝她呼嚕著求蹭蹭,撒嬌又黏人。

這樣可愛又惹人憐的小貓,是誰能下得了這種毒手?

察覺到荊荷的顫抖,孫陸大掌覆上她的手,強做輕鬆地哼笑著,在她指尖上落下輕吻,“隻要小荷包還在意我,那點疼算不得什麽,都過去了……”

雖然他們的恢複力極強,但誰能保證自己能是不死之身?

當時若不是荊荷及時將他送去救治,他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要麽被丟棄在垃圾堆,要麽被其他流浪動物分食……

是荊荷給了他重生,所以,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他都會無條件地去支持她,保護她,一切以她為準則。

“好了,醫生叫你好生修養,別想太多,要記得,你現在也是傷患,知道嗎?”

瞧見孫陸擺著說教的嚴肅麵孔,荊荷知道他是在擔憂她,沒有反駁太多,點點頭,輕輕側躺下身子,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我這樣躺會兒,要是有什麽突**況,記得第一時間叫醒我。”

見她執意要睡在這裏,孫陸呼了口氣,隻能回一聲“好”。

可剛過去十分鍾,孫陸就發覺到不妙。

荊荷枕得太過貼近他的腹部,再借由她身上散發出的香味引誘,不可避免地讓他渾身燥熱起來。

孫陸急忙分散注意力,甚至想拿手去輕輕挪開荷的腦袋瓜。

可荊荷似乎並沒察覺到他處境的尷尬,還側過頭來,一臉無辜地望他:“怎麽了?是我壓著哪裏不舒服了嗎?”

荊荷這一轉,讓孫陸呼吸重了好幾個度。

若不是她一雙眼裏透著清澈,孫陸都要以為她是故意的了。

故意來撩撥他。

“沒,你睡你的。”孫陸挪開視線,手順其自然地將荊荷腦瓜往前推了推,無意中碰到了她的耳廓。

“耳朵怎麽這麽涼……”他急忙用掌心罩住她的耳朵,滾燙的指腹將冰涼的耳廓搓熱,“手給我,身上這麽冰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

男人一邊嘮叨著,一邊將荊荷的小手包裹住,藏進了他的衣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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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荷睡得並不踏實,一閉上眼仿佛就和塌陷時的情景連結在了一起。

她想翻個身,可身子因為疲憊而動彈不得。

忽地,有什麽濕軟而溫熱的東西碰了碰她蹙起的眉頭,癢癢的,一觸即離。

荊荷揮了揮手,咕噥著嚷了一句:“鹿鹿哥哥,別鬧……”

似是不滿意她的反應,那惡作劇的家夥大聲呼了口氣,直接毫不客氣地在她臉上舔了起來。

“啊——”

荊荷驚訝地睜開眼,從一片漆黑裏和一雙圓溜溜的金眼對上視線。

“阡玉瑾?”她定了定神,認出了眼前的毛茸茸,開始四處打量。

四周模糊一片,除了近在咫尺的黑豹,她什麽也看不清。

“我這是……在做夢?”

黑豹歪著頭凝了兩秒,衝她點了點頭。

雖然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但荊荷還是有些納悶:“你是真的阡玉瑾,還是僅僅隻是我幻想的一個夢?”

黑豹眨巴了下金眼,並沒有回答荊荷的疑問,反倒是咬住她的袖子輕輕拉了拉,似乎是想帶她去某個地方。

來不及分辨黑豹的真假,荊荷跟著它一直在霧蒙蒙的夢境裏前進著,直到漆黑的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鐵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