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陸在醫院又靜候觀察了五天,已經能在戴著墨鏡的情況下勉強睜眼了。

一切情況正常,醫生準予出院。

荊荷在幫孫陸辦理出院手續時,看到了從鄰省開會回來的阡玉琛。

俊朗的年輕醫生被一群人行注目禮,這陣勢就算荊荷想無視都難。

荊荷頓時想起了自己最初找來這家醫院的真實目的。

這幾天她都在這裏陪護,完全忘了家裏還有個不知來曆、能變成黑豹的“危險”男人呢。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去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說不定還能解釋清楚她的猴兒和菠蘿到底去了哪裏。

荊荷辦完手續就一路直奔阡玉琛的辦公室,剛到門口,坐在裏麵的男人就聲音冷淡地先於她開口:“文件、清單,放桌上就行,病人狀況的匯報在下午三點,這段時間由誰負責就去找誰,37號病床的——”

阡玉琛一直盯著自己手中文件,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工作方麵的事情。

剛說到一半,他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抬起頭來,那雙眼尾帶勾的鳳眸和荊荷來了個視線交匯。

男人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意外,將一張如仙如畫的臉板正成了老幹部,一板一眼地向荊荷表明:“我現在是工作時間,荊小姐有事嗎?”

每次和這個男人見麵氣氛都不太好,荊荷“嘖”一聲,直接開門見山:“我想知道你弟弟是怎麽一回事。”

**

阡玉琛料想到了荊荷此番找來的目的。

畢竟那晚他目送完弟弟上電梯,在驅車回家的路上就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渾身上下都在蠢蠢欲動。

毋庸置疑,是阡玉瑾的**征兆映射到了他的身上。

那小子,就不能安分一點?

阡玉琛煩躁地咂了下舌,這種被情欲控製理智的狀態讓他莫名不爽。

猛踩油門,他加快了車速,隻想快一點擺脫和弟弟心靈感應的範圍。

然而到家後,阡玉琛的腦子依舊靜不下來,坐在客廳沙發上不停地猜想弟弟與荊荷此時正在做什麽。

可想到那個女人拒絕自己反而接受了弟弟,讓阡玉琛愈加惱火起來。

這是在說他不如弟弟的意思?

越想越煩躁,越想越鬧心,全身的氣血不僅上頭,還直往下處湧。

阡玉琛白皙的臉上浮起尷尬的薄紅,他抿緊唇線,好一番思想鬥爭後,起身去了浴室。

在荊荷出現以前,阡玉琛從未對誰有過衝動。

成為人類以後他才知道這世界如此廣大,有無窮無盡的知識等著他去探尋。

吸收知識,開拓眼界,他不用成為像父母那樣被關在方格子間裏供人觀賞的花豹,他可以在新的規則下自由自在地活著。

這不比做一頭一生隻為吃食與繁衍而奔波的野獸要有趣多了?

然而這一切都被荊荷的出現給打破了,她身上的香味勾起了他身為野獸的繁殖本能,並一次一次讓他的理智崩潰。

淋浴間裏,冰涼的水柱從淋浴頭裏灑下,澆不滅他身上的灼熱,也澆不滅他心中的氣悶。

阡玉琛索性閉上了眼,腦海裏卻驀然出現一張巧笑嫣然的臉蛋。

她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含情脈脈地揉搓著他的臉頰,一聲聲讚美毫不猶豫地從她晶潤的唇裏吐露而出。

她說:

“你真美……”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好看的……”

她的聲音是那般婉轉動聽,每一個聲浪敲擊而來都能讓人渾身輕顫。

阡玉琛不自禁悶哼出聲,睜開的鳳眸裏明明帶著動情的紅,眼神卻是冰冷的。

因為他看清楚了,女人眼中倒映出的麵龐並非是他。

阡玉琛抬眼,浴室潔白的牆磚上映有他模糊的輪廓。

對比腦海中女人眼裏的那張臉,很相似,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膚色。

阡玉琛瞬間明白,那是弟弟阡玉瑾的視野。

那畫麵,是他透過弟弟的眼睛看到的,那聲音,亦是他通過弟弟的耳朵聽到的……

那些生根在他腦海裏的場景、感觸、以及悸動……皆不屬於他。

一股氣惱與憋悶堵在胸腔無法釋放,阡玉琛咬牙,直到腦海裏的畫麵悉數變得模糊,他才深深喘了口氣,好似解脫。

從浴室出來,明明洗去了一身黏膩,阡玉琛身上卻帶著寒氣。

他那張好看白皙的臉上還掛著紅暈,可眉頭卻皺成了山巒。

著實沒想到,已經和弟弟分離這麽遠了還能被幹擾到。

阡玉琛思忖半晌,拿起手機撥通電話,向院領導表明了自己願意去鄰省開會的想法。

院領導在電話那頭高興得不得了,為阡玉琛終於想通了的決定感到欣慰。

然而阡玉琛根本沒聽領導說了什麽,腦子裏隻想著快點離開榕城。

豹的**期要持續一周,他可不想連續一周都看著弟弟跟那女人有說有笑,而自己孤家寡人。

他以為隻要自己逃得夠遠,就不會被弟弟給影響,於是第二天天沒亮就直接跑去了鄰省。

然而逃到鄰省的阡玉琛並沒有覺得安逸多少,開會時總是恍恍惚惚,精神不集中。

常年自律的男人自然不會覺得這是他自己的問題,推測大概是弟弟那邊發生了什麽。

果不其然,給弟弟打的電話幾次都沒接通,讓他開始擔心起來。

等會議結束,他急忙趕回榕城,第一時間確認弟弟的情況。

好在,傻小子沒出什麽生命危險,然而卻比以前更自閉了。

阡玉瑾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任憑阡玉琛怎麽敲門也沒個回應。

要不是有心靈感應得知弟弟還在喘氣,他恐怕都要破門而入了。

怎麽回事?那晚上不是有進展了嗎?怎麽還愁眉苦臉起來了?

在阡玉琛反複問詢之下,阡玉瑾才總算開口告知實情。

原來他隻是單方麵被荊荷當成大貓咪擼了一把,現在被撞破了原形不說,後續也沒個下文。

“她已經五天沒有回來了……哥,她是不是討厭我了?我該怎麽辦?”

阡玉瑾會暴露真身這件事早已在阡玉琛的預料之內。

畢竟他這個弟弟定力本就不怎麽足,在任何時候變回原形都大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