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秋燁廷這麽一說,荊荷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是這樣。
當時她還租住在那間公寓裏,而這個家夥竟然以一隻大雄獅的模樣突然出現在她的夢中,強買強賣地要她做他的配偶。
那也是她第一次夢到和野獸溝通交流,現在回想起來也叫人臉頰發燙。
“所、所以呢?幹嘛突然提到那個……”荊荷覺得臉有些燙。
“那是我第一次進入你的夢,連我自己都以為隻是在做夢而已,但後來次數多了之後我才意識到,那不僅僅是一場夢,夢裏的你其實是與現實的你相通的……”
荊荷也是同樣的想法,連續幾晚夢到同一頭獅子,還能在夢裏和它交流,怎麽也不是簡單的一場夢。
思索之餘,荊荷發現男人望過來的視線裏充滿了憂傷,還沒來得及問出那憂傷的源頭,男人自己就回答了出來:“也是那之後我才意識到,你是真真正正打心底裏厭惡我,將我恨之入骨的地步……”
荊荷懵了,她當時確實表現得有些害怕,畢竟夢裏的獅子那麽真實,被一頭獅子纏著當老婆,怎麽也做不到冷靜吧……
可她並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恨吧?
“你想多啦,我當時隻是有一些慌亂而已,哪怕我是貓控,被一頭大獅子逼迫著做配偶也是會不知所措的啊。”
秋燁廷摟在荊荷腰腹的手臂頓時有一絲僵硬,意識到荊荷弄錯了。
“不是那次。”
“什麽?”
“我是說,我指的不是你說的那次。”男人再次將臉埋入荊荷的脖頸,健壯的身軀竟不自禁顫抖著,“在那之前,還有一次。”
“在那之前還有?”荊荷蹙著眉努力回想著,“有嗎?”
“有……”秋燁廷歎了口氣,情緒低迷地宛若被抽去了一半的魂魄,“我來找你,可你一看到我就隻會朝我投射所有的憎恨與惡意,甚至……”
男人一邊緩緩述說,一邊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她:“還矢口否認答應過要和我去領證的事……”
經他這麽一提醒,荊荷這才完全回想起來。
當時她還未完全從酒店事件中走出來,隻當那場夢是她壓力太大的緣故……
沒想到連那次也是他本人!
“嗬,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那場夢裏說過什麽了?”記憶再度蘇醒,荊荷可不能當做沒發生過,臉上浮起冷笑。
這混蛋親口說的,“夫妻這種事,不領證也可以”,還妄想她生五個寶寶!臭不要臉!
男人頓時尷尬地慫了,夾起尾巴做貓:“我……我起初以為那隻是夢……”
“那更加說明了你內心真實的想法!這麽說來,你變成獅子的時候也大多是在逼迫我,你這個混蛋!”
舊賬重提,荊荷可沒顧慮什麽,手腳並用又打又踹。
男人默默承受著她釋放的憤怒,直到她發泄夠了才愧疚十足地道了句“對不起”。
對於秋燁廷的道歉,荊荷已經聽得夠多了,她並非是想追究什麽,隻是為了當時可憐的自己出口氣罷了。
秋燁廷也是因為回想起了那次夢中的糊塗話,今天才這般患得患失。
最初他對荊荷的渴望是出於本能,如若他當時能像現在這般控製住自己,徐徐圖之,或許早已是另一番結果了。
再想起之前荊荷對“懷孕”二字的恐懼,多半也跟他當初這場夢裏的戲言脫不了幹係。
他真的造了不小的孽啊……
秋燁廷情緒一下子跌到底穀,大雄獅沒了往常的那股傲氣,成了委屈巴巴的小蠢貓。
荊荷這人,就是吃軟不吃硬,大貓咪們扮個慘賣個乖,她就什麽氣都撒不出來了。
畢竟貓奴嘛,對自家貓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不過當初一些沒弄明白的誤會,她還是要及時弄個清楚。
“你當初真的沒有買通法醫給你做偽證?”
她清楚記得秋燁廷弄髒了她的裙子,可檢驗報告上卻說沒有!
麵對荊荷的質疑,男人立刻板正了前一秒還在憨笑的臉,表情嚴肅:“沒有。我向你保證。”
他當時確實做錯了事,但不至於為了掩蓋自己的錯誤去犯下另一個更荒唐的錯誤。
荊荷姑且相信了他:“那就是說,法醫做的報告是真實的,可你騷擾我的的事也是真實的……兩個對立的事實之間缺了一條邏輯鏈,使得它們同時存在了。”
就像當初猴兒失蹤一樣,小貓不見了是真實的,監控畫麵顯示沒人靠近貓籠也是真實的,能讓這兩個相悖的“真實”串聯在一起的真相是,猴兒是在籠子裏突然消失的。
因為他變回了人形,從貓籠裏瞬移到了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難道是你的東西裏沒小蝌蚪,所以警方沒能提取到證據?”
話題突然轉到了“某人不行”的討論上,秋燁廷頓時黑了臉。
為了維護自己的雄性尊嚴,更為了將來能順利當上荊荷的配偶,秋燁廷說什麽也不能讓荊荷誤會了去。
他輕輕敲了她的腦門,恨恨咬牙:“我每半年就會體檢一次,我很正常!”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會兒,秋燁廷先吭了聲:“或許那個小白臉變態醫生會知道點什麽。”
意識到男人口裏的“小白臉變態醫生”是指阡玉琛,荊荷有些汗顏。
看來那貨的變態屬性已經在家裏人盡皆知了啊……
荊荷正想說句“有空我去問問”,“砰砰砰”的大力砸門聲嚇得她差點從**跳起來。
“是、是誰?”荊荷聲音顫顫地發問,頗有種被大人抓包的心虛。
這屋子裏除了她和秋燁廷,就是她造出的父母幻象,可她夢裏的一切幻影都是為她所服務的,不會再這種時候突然來打擾她。
那解釋就隻有一種,此時在門外敲門的是不屬於她夢境的異物,一個外來的入侵者。
敲門聲依然沒有停止,對方既不肯回答荊荷的提問,又不願放棄打擾,執著得可怕。
隱隱察覺到敲門者表現出來的敵意,荊荷下意識地想改變夢境。
隻要她一個念頭,作為夢之主的她就能讓那個打擾者瞬間遠離這個房間,迷失在夢境的迷宮裏。
然而秋燁廷卻突然咬住了她的耳朵,笑聲裏帶著不懷好意:
“放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