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咪有情緒了,不好好哄一下可不行。
雖說荊荷身邊並不缺貓,並不需要紆尊降貴去討好,但貓奴守則第二條在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千萬別小看了貓主子的記恨心。
小貓咪最愛記仇啦,處理得不好,這家夥指不定敢在家裏隨便拉屎拉尿呢!
荊荷賠著笑臉慢慢朝男人靠近,“好啦,是我不對,不生氣好嗎?”
將被子蓋回到他的肩頭,荊荷小心翼翼地撫著他的腦瓜。
男人並沒有躲避她的撫摸,看樣子是沒有拒絕她的賠罪。
就在荊荷以為已經安撫好這家夥時,男人扭過頭來,眼眶鼻頭帶著紅暈,好一副委屈模樣。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被當做寵物,沒有尊嚴……這些他都忍了。
可哪怕是一隻貓,也不會允許被這番羞辱吧!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他不想再這樣糊裏糊塗下去了!
然而荊荷卻是收斂了笑,蹲下身來,兩手隔著被子死死扣緊了男人的肩頭。
“菠蘿是覺得當貓讓你受委屈了?”
她語氣幽幽,每一個字裏都帶著寒意,好看的臉蛋上浮現陰狠。
秋燁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不明白為何每當他提起自己犯了什麽錯時,荊荷的變化會如此明顯。
肩頭上的手指愈發用力,哪怕隔著棉被,秋燁廷也被捏得眉頭緊皺,疼得嘶聲。
“我、我隻是——”
“記住,如果你不是我的貓,你早死了!你的命是我給的,不想做我的貓,就把命還給我。”
荊荷打斷了男人未能說下去的話,鬆開鉗製的雙手,臉上笑容恢複。
秋燁廷還未從驚嚇中恢複過來,呆愣地坐在原地不敢動彈。
這時,荊荷突然鼻翼輕聳,皺著眉頭嗅了嗅:“怎麽回事……什麽東西臭烘烘的?”
腦袋在半空中尋找著臭味的源頭,直到朝向男人湊過去時,她急忙捂住了鼻子。
“唔!原來是你!”
大意了……荊荷完全把他當貓來養,卻從來沒關心過他的個人衛生。
“你有幾天沒洗澡啦?”
麵對荊荷的質問,男人隻是聳著腦袋不敢吭聲。
好吧!入住這麽多天,看來是一次都沒有咯?
“你個小貓咪怎麽能這麽邋遢呢!”
荊荷又生氣又無語,就沒見過這麽邋遢的貓!
別的小貓咪都懂得給自個兒舔舔毛,他竟然一點兒都不嫌自己臭嗎?
菠蘿以前也沒這樣過啊,怎麽失個憶就成這副模樣了?
荊荷忍著火氣把男人拽進浴室,扒了那已經醃入味兒的被子,欲將他推到淋浴下。
可男人在看到浴缸時立馬嚇得蹲在了地上,將自己抱成了團,瑟瑟發抖。
小貓咪怕洗澡也是貓之常情,可菠蘿以前並不抗拒洗澡的呀?
“沒事的,隻是洗個澡,洗得香香的主人才喜歡你啊!”
荊荷起先想和他講道理,可勸了三分鍾都沒讓他挪窩之後,荊荷耐心用盡了。
既然說的不管用,那她就來強的!
荊荷打開淋浴,兩手從男人腋下穿過,抱住他的胸,強行將他拖進了浴缸。
水流嘩啦啦從上方傾瀉而下,打濕了男人烏黑的短發。
視野被濕發遮擋,秋燁廷嚇得兩隻手不停撲棱。
他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住了荊荷的腿,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水……漫上來了!救、救命!”男人渾身抖得像篩糠,儼然不似裝出來的。
“好啦,我開著下水口的,沒事!不會漫上來的!”
荊荷想拉開他,可男人仿佛根本聽不到她說的話一樣,死活不肯撒手。
就在荊荷忍不住想翻白眼削他兩下時,男人無意識的一句“對不起”讓她頓住了身子。
“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他不停嘀咕著,可憐又無助。
荊荷突然想起,之前春節時菠蘿在浴室裏溺水的事。
雖然後來孫陸等人都認為他是故意溺水的,但那種瀕死的感覺換作誰也不會覺得好受吧?
這男人現在這副害怕模樣,難道是腦子裏隱約存有那次溺水遭遇而表現出的應激反應?
荊荷猜不出答案,可秋燁廷這擔驚受怕的可憐模樣還是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臭貓,就知道給她添麻煩!
荊荷取下蓮蓬,蹲下身來,一手拂開男人遮擋視線的濕發,一手用蓮蓬衝刷著他的後背。
“瞧,隻是洗澡,不會有事的。”
她緩緩拍撫著他的後背,動作輕柔而舒緩。
大概是得到安撫,男人逐漸冷靜了下來,他睜大了一雙無辜黑眸,原本淩厲五官都變得柔柔弱弱。
荊荷算是看明白了,這些個大貓們各個都是賣萌好手,哪怕是像秋燁廷這樣鋒利的男人,都能化作人畜無害的小萌物。
就吃準了她對可愛的東西沒抵抗力是吧?
男人乖巧得不敢動,荊荷趁他懵圈的時候給他抹上了沐浴露。
嗯,還算聽話不鬧騰,她就喜歡能乖乖洗澡的小貓咪。
接下來,荊荷幹淨利落,心無旁騖,儼然一台無情的洗貓機器。
秋燁廷已經羞得說不出話來了,上一次被人這樣任人擺布地洗澡,還是上幼兒園的時候……
他這九年後到底遭遇了什麽啊!
秋燁廷一臉苦相:“你其實就是在捉弄我對吧?”
荊荷眨眨眼,故作驚訝:“啊,你現在才發現嗎?”
“……”
“誰叫你這麽不愛幹淨呢?其他小貓咪都巴不得自己香香的,就你一個臭烘烘,不捉弄你捉弄誰?”
“我……”
秋燁廷頓時卡了殼兒沒能把話接下去。
不知為何,他內心就是比較抗拒這間衛生間,每次來這裏方便時他都恨不得閉著眼睛把事情解決,更別說來這裏洗澡了。
“我……我以前、我是說,我沒失憶的時候也是這樣由你……?”
他問得磕磕巴巴,不確定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符合自己原本的行為模式。
自從知道自己失憶後,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該如何度過這段失憶時光。
從荊荷給出的道歉信上可知,他在失憶前就極度渴望被她原諒,如果達成了這個心願,他的記憶是不是也能一定程度上得到恢複?
所以不論荊荷提出怎樣的要求,他都默默接受,哪怕是像現在這番恥度頗大的寵主遊戲,他也盡可能去配合了。
可……他在失憶前也是這樣樂忠於玩這種遊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