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荷分了一絲注意給跪在床邊的男人,瞧見他還是那副聳著肩膀低垂眉眼的模樣,可再往下看去……
“嘖,你又在不老實地想著什麽呢?”荊荷輕咂一聲舌。
阡玉瑾打了個顫,挺直腰板跪得端正,兩手搭在膝蓋,腦袋依然低垂著:“沒、沒有……”
荊荷沒拆穿他,起身拿了睡衣朝浴室走去,順便吩咐:“在我洗完澡之前把這裏收拾好。”
男人低低地應了聲“好”,乖巧地不敢多說一個字。
荊荷洗完澡出來時,發現她的小貓竟然膽大妄為地自己先睡進了被窩裏。
她兩手環胸站在浴室門口,似在等一個解釋,阡玉瑾急忙從被子裏起身,乖巧地跪在床頭,眉眼低垂。
“這裏沒有電熱毯……我、所以我想幫主人暖一下被窩……”
荊荷沒有回應,無聲的寂靜壓得阡玉瑾有些喘不過氣。
他吞咽了口唾沫,扣在膝蓋上的雙手有些無措地搓了搓,忽地突然僵住。
“我……對不起,我又擅作主張了!”
主人明明隻是叫他整理房間,可他卻恬不知恥地去暖了被窩。
他在期待什麽?
能和主人共用一間房已是他莫大的榮譽,他居然還妄想和主人共度春宵嗎?
真是不要臉!
如此想著,阡玉瑾毫不客氣地左右手“啪啪”兩下先甩自己兩耳光。
男人手上下了狠勁兒,一張黑臉都被他自己扇得通紅。
瞧見他如此自賤,荊荷這下是真的生氣了,語氣冷硬得比外麵的寒風還要鋒利,“我允許你打自己了嗎?”
阡玉瑾再一次僵住,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跪縮成了一團。
他又犯錯誤了,主人一定對他失望透頂了!
“對不起……我怎麽這麽笨,什麽都做不好,還總是讓主人生氣……我該死……”
男人瞬間卑微到了塵埃裏,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角的縫隙中,免得髒了主人的眼。
阡玉瑾腦子裏頓時亂成了一鍋粥,找著世間上所有低劣的詞語來詆毀自己。
他陷入到自我批駁的深淵裏,連荊荷何時來到了床邊都沒察覺。
房間裏靜得出奇,倏地一聲歎息後,那蔥白的纖手挑起他的下巴,強行將他的視線與之對視。
“小瑾為我準備了換洗的衣物,為我預定了遊玩的農家樂,為我剝蝦,為我暖床……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事,這麽地為我著想,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麽會生氣呢?”
瞧著荊荷溫柔恬靜的笑臉,阡玉瑾陷入癡迷,直到臉上傳來冰涼,他才立馬回過神來。
不知何時,荊荷擰了條濕毛巾貼在他臉上冷敷:“這麽好看的臉蛋,傷了多可惜。”
她說的是真心話,這阡氏兄弟倆都有一副好皮囊,隻是阡玉瑾性子太過自卑,氣場上給人一種頹靡怯懦感,弱化了別人對他外貌的仔細打量。
阡玉瑾默默不說話,但內心對於荊荷的話語無一不是欣喜而感動的。
荊荷見他不吭聲,低低歎了口氣:“其實,我更希望我們是平等的,你不是誰的寵物,我也不是誰的主人,你能如你所想的那般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而不是把討好取悅別人放在第一位。”
“主……荊小姐是不要我了嗎?”阡玉瑾激動地握住荊荷的手腕,臉上浮起驚愕與哀傷。
荊荷淡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我隻是想讓你更自信一點。”
說完,不再解釋更多,見阡玉瑾臉上的巴掌印稍微消退些後,荊荷撤了毛巾,招呼他早點休息。
一米八的大床,兩人各睡一邊,中間的空隙都能再塞一個人。
但阡玉瑾還是乖覺地從衣櫃裏拿出了備用被子,以示自己不會有非分之想。
荊荷挑挑眉不說話,阡玉瑾猜不出她內心想法,猶豫幾秒,小心提問:“那……我打地鋪?”
“好啦,睡**就行,不然讓你哥知道了,還以為我虐待你呢。”荊荷擺擺手,將**原本的那床被子拉到一旁,留出空位供阡玉瑾使用。
這鄉下農家的房屋濕氣重,現在又是冬天,阡玉瑾又是個體虛的身子,在地上睡一晚鐵定生病。
荊荷昨晚才照顧了一個病患,她不想照顧第二個了。
上床熄燈,規規矩矩,荊荷很快就沉沉入睡。
她對阡玉瑾可以說是放一百二十個心,根本不會擔心他會夜襲。
可當她半夜被脖子上的癢意給迷迷糊糊弄醒時,她那起床氣可不會給人麵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朝那人舞去。
沒打著,被男人輕鬆接住後,兩隻手腕都被鉗製住。
荊荷困意已清醒了大半,感覺到身上欺過來的重量,荊荷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漆黑的夜裏,她看不到對方的臉龐,但這張**除了她和阡玉瑾,不可能再有別的人了。
她倒是看錯了這小黑貓,竟然深更半夜搞偷襲!
不管三七二十一,荊荷曲起膝蓋朝身上的人狠狠頂了過去,聽到一聲吃痛地悶哼,她的手腕得了自由,荊荷立馬將身上的家夥用力推開。
啪——
荊荷胡**到開關,摁亮了床頭燈,照出跪在一旁的男人身影。
阡玉瑾雙手捂著肚子,表情略顯扭曲,好半晌才抬起那張委屈巴巴的臉,裝得那叫一個無辜。
荊荷打量了他幾秒,嘴角掛起譏諷:“你還真有膽子,小琛子。”
阡玉瑾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委屈更甚:“今天明明是我和荊小姐獨處的時間,你居然在這時候提別的男人……我好傷心。”
男人語氣那叫一個可憐無助,然而卻沒能打動荊荷分毫:“行了,阡玉琛,少在我麵前演戲。我可沒糊塗到連你們倆都分辨不出來的地步!”
荊荷十分篤定此時用著這副身軀的家夥絕對不是她認識的阡玉瑾。
既然不是那隻大黑貓,那就隻能是另外一隻大花貓了!
見自己已被拆穿,男人瞬間換了一副麵孔,原本的謹小慎微立馬被傲慢冷漠給替換。
“你是怎麽分辨我們的?”
阡玉琛自認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被她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