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時間沒有打掃,籠舍裏稀稀拉拉到處都是排泄物,有的穢物甚至就直接在小花豹的飯缽旁流淌。

原本就愛幹淨的小家夥因此連飯都沒能吃上幾口,曾經幹淨順滑的金色毛皮此時也全被髒汙給凝固皺巴在一起。

“啐,小畜生,餓上你幾天,總算知道乖了?”

飼養員嘲諷地冷嗤了一聲,拿起水管衝掃籠舍,甚至直接朝小花豹身上衝水,逼得他四處逃竄。

“跑什麽跑!給你洗澡還不樂意了?”飼養員捏緊了水管頭,加大了出水的壓強,冰冷的水柱直往小家夥身上砸。

一邊衝,一邊放肆大笑,這個人類十分享受欺負困獸的快感。

經過這麽一折騰,小花豹似乎生病了,在被動物園上層發現時,已經四天沒有進食。

問責相關的飼養員時,飼養員就拿出小花豹平時就有拒絕進食的先例作為借口,再輔以小家夥凶惡的個性,把一切責任都歸於疏忽大意和無可奈何。

於是原飼養員隻是被調離到園內其他館工作,扣了半個月工資了事。

園方找來獸醫想給小花豹診治,殊不知趁籠門打開沒關嚴實之際,小花豹突然就竄了出去。

他們都沒想到,這隻小花豹竟然在裝病!

小花豹逃出了籠舍卻不知該往哪裏走。

他想找到弟弟,卻發現籠子外麵的世界他根本一無所知。

曾經他還待在“拍照觸摸組”裏時,有被員工帶著走過一條路,弟弟會在那兒嗎?

他四處嗅聞著,沙啞破碎的小嗓子已叫嚷不了什麽聲音。

嘎嗷——嘎嗷——

本是想呼喊弟弟,卻吸引來了追趕他的員工。

他們追著他到處堵截,不一會兒就把他逼到了角落無處可逃。

小花豹身上髒兮兮的毛發豎立著,嘶叫哈氣,恐嚇任何一個意圖靠近他的員工們。

動物園已經通知了獸醫帶吹針過來,意識到再耗下去隻會被麻倒的小花豹選擇了奮力抵抗。

他朝一位員工撲咬而去,僅僅隻有半歲的他,尖牙也能刺穿人的手臂了。

員工們嚇得四散開來,正好給小花豹讓出了一條逃生之路。

小家夥欣喜地望著前方寬闊的出路想要逃走,殊不知一根舉起的大棒早已朝著他的後腿揮舞而去……

“不要!——”

荊荷嚇得從夢裏驚醒,大喘著氣,眼神開始一點點聚焦。

目光所及之處是潔白的床單,荊荷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趴在病**睡著了。

她動了動被壓酸了的胳膊,剛支起身來,就和一雙犀利的鳳眸對上了視線。

男人平靜的目光裏帶著清冷,隱隱還能看出幾分傲氣。

“這下窺私癖被滿足了嗎?”低沉的氣泡音,順著他輕輕滑動的喉結從薄唇裏送出。

隻是脫口而出的字眼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荊荷在夢裏生出的那幾絲同情和憐憫瞬間煙消雲散,衝阡玉琛甩了一記白眼。

“你不說話沒人會覺得你是啞巴。”

這家夥,真真是隻要張嘴就可愛不起來!

阡玉琛不置可否地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趕人:“該看該聽的你都知道了,這下可以走了嗎?”

他扭過頭去望向窗外,意圖躲避荊荷的視線。

自己那不堪的過去,終究還是被她給知道了。

現在他又多了一條可供她嘲笑的談資。

他甚至能想到荊荷會用怎樣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來笑話他……

真是糗到家了。

而荊荷內心也確實如阡玉琛所想的那般,隻是她剛要開口,卻在看到男人紅透了的耳朵和脖頸時給打住。

這兄弟倆有時候還真是莫名的相似。

愛臉紅,又很固執,同時還都是變態……

回想起夢裏小花豹的慘痛經曆,荊荷剛被壓下去的聖母心又泛濫了起來。

唉,算了,何必跟一隻小貓咪計較呢?

如此自我開導了一番,荊荷又覺得自己戰無不勝了,甚至起了一絲想逗趣阡玉琛的想法。

“誒,你在想什麽呢?”

瞧見男人真是絲毫不肯看向這邊,荊荷湊過身去,想看看他到底想隱藏什麽。

果不其然,阡玉琛那白皙的麵頰上浮滿薄紅,頗有美人微醺的恬靜感。

隻不過那張臉依舊崩得老長,嚴肅得像個老幹部。

荊荷還在心裏暗暗吐槽著男人的暴殄天物,隨即那人的驚天話語就這麽劈頭蓋臉地蹦了出來。

“想要你。”

荊荷嚇得急忙往後撤身,像是生怕反應慢了會被髒東西黏上一般。

阡玉琛蹙了蹙眉,對她瞪大眼睛的誇張舉動表示不解:“不是你問我在想什麽嗎?”

“呃,阡醫生,我很佩服你的直白,但你不覺得這樣很冒犯嗎?”

荊荷真想給自己配個流汗黃豆臉,屬實沒想到這人會整這一出。

他是不知道“分寸”這個詞的含義麽?

一天不性騷擾就渾身難受是吧?

“你這樣可是會進局子的!”

阡玉琛盯著荊荷氣鼓鼓的臉端詳了好一會兒,表情上的淡漠已經掩蓋不住**時的症狀:“我已經很克製了……”

“你這叫克製?”荊荷真心覺得這家夥學的不是正經中文,“你克製什麽了!?”

“克製著朝你撲過去的衝動。”

“……”

行了,你還是閉嘴吧。

看出荊荷臉上不加掩飾的鄙夷,阡玉琛斂回視線,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你能理解在極度饑餓的狀態下,眼前放著一盤香氣十足的美味佳肴,而你卻要忍著果腹的欲望,用理智去抗拒本能的感受嗎?”

“對於**狀態下的我們,你就是那盤佳肴,而我們則是那個快要餓死的倒黴蛋。”

阡玉琛說得煞有其事,可荊荷對這個解釋並不認同,“人不吃飯會死,但不做那事可不會少胳膊少腿兒。”

荊荷不接招,阡玉琛隻能暗自感歎:“所以我挺羨慕人類的,沒有**期,不會被刻在基因裏的繁殖因子控製行為。”

他淺淺地呼吸著,生怕呼入過多的香氣而加重**症狀。

荊荷聽完隻冷笑了一聲,“你所羨慕的人類可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理智,不然這世上就不會有強奸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