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那麽說,我救了你又不是因為我想要你為我辦事,而是因為你是我的隊友,也是朋友,我才幫你的。所以,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不然,我隻會覺得你對我有一種很大的愧疚感,會讓我內心不安的。”

我看著楊魯,用很是嚴肅的語氣對他說著,因為我不希望有人為我自責傷心,這樣會讓我感覺到內疚和虧欠,罪惡感油然而生。

“嗯,好吧。”

我看著楊魯,用包含著極具強硬的眼神與之對視,這才讓楊魯敷衍的答應下來。我知道,楊魯根本沒有聽進我的話,這讓我有些氣惱,也有些感動。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在演話劇嗎?”伍勝宏連忙打著哈哈,試圖緩解我們的尷尬,然後轉移注意力的說道:“話說,慧婷呢,我怎麽沒看見她?”

“我看她太累,先讓她回去休息了。對了,楊魯,你不會也是一晚上沒睡吧?”我現實回答了伍勝宏的問題,然後再對著楊魯詢問。

“嗯……我還撐得住,不用擔心我。”楊魯沉吟兩秒鍾,才對我說道。

“這不是撐不撐得住的問題,而是你不能這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擔心我,可是我現在醒來了,也能自己行動了,你還擔心什麽?況且還有老伍和偉君在這裏,你還怕我出事嗎?”

我真是不希望有人因為我出事,以前也是,現在也是,我已經把這些隊友當成朋友,乃至當兄弟一樣看待,我可不允許他們的身體有什麽損害。

“嗯,那好。老伍、偉君,阿宇就拜托你們了,要是出了什麽事,那我可不客氣了啊。”楊魯一本正經的搞怪,讓伍勝宏和黃偉君兩人也是一本正經的應下來,然後跟我說了一聲就走了。

“噗哈哈……聽到沒有,我要是出什麽事,阿魯可是會‘饒不了’你們的。”看著他們這麽逗趣的互動,我也是打趣的說道。

“哼哼。”伍勝宏輕哼兩聲,嘴角勾出不正經的弧度,“那就看我怎麽在王者上怎麽不‘饒’過他。”

“算我一個。”黃偉君麵癱的應著。

我們在這小小的病房裏,笑語連天,互相說著奇聞趣事,就是閉口不言我的手臂。我知道他們是照顧我的情緒,我也是很配合的附和著他們。

直到,那個護士和那個醫生進來查看我的傷勢,黃偉君站在一旁,看著那護士幫我看看,還有換藥。而伍勝宏則是跟著醫生出去了一趟,也不知道他們要談論什麽?

過了一會兒,護士走了,而伍勝宏像掐著時間點一樣,剛好進來。

不過,他雖然還是對我笑著,可我卻從他的笑容裏看到了藏的不深的苦澀,看上去,笑容反而是強加上去的。

“老伍,有什麽事情,你說吧。”我實在沒有心情看著他們一個個把所有事情都藏起來的樣子,這讓我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一樣,這是讓我最難以忍受的事情。

我都不用猜測,就知道他們說的是我的手臂的情況,要是能夠恢複好,他們肯定不會露出這種表情,那就是不能治好?不,我不信,這隻是我猜測的一個理由,或許還有其原因呢,不一定是我想的那種最壞的結果。

“啊?什麽什麽事情,我們沒有說什麽啊。我隻是問了你的病情而已,放心,你,你可以恢複正常的。”伍勝宏說完最後一句還停頓了一下。

這樣是個人都知道有問題,我看到黃偉君也是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伍勝宏。

我本來還有些緊張的情緒忽的平靜下來,同樣平靜得看著伍勝宏,緩緩問道:“老伍,你知道嗎,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結果,要是我必須承受這個結果,那也隻能說明我本來就是應該這樣的。所以,老伍,你告訴我,我的手臂究竟怎麽樣了?”

“我……”伍勝宏聽完我說的話,看上去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老伍,說吧。”黃偉君這時候竟然也叫伍勝宏說出來,我有些疑惑,然後又想通了。

黃偉君這絕對不是八卦好奇,而是因為知道我已經差不多知曉很多事了,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麽用,還有可能會讓我對他們產生間隔,得不償失,還不如說出來,有什麽問題一起解決。

我看見伍勝宏咬牙,像是下定決心一樣,然後就把所有的都說出來:“我剛才問那個主治醫生關於你的情況,他給我搖了搖頭,說出了讓我都很難相信的話。他說,說你的手臂可以恢複,不過,不過就是很難恢複完全。”

“很難恢複完全?!”我內心震動,眼睛都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伍勝宏,心裏突然還抱有一絲希望,“應該,應該還能打電競吧。”

我想從伍勝宏臉上找出一點關於‘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或是帶有一點欣喜之類的這種表情,可惜,一點沒有。

“我什麽都做不了,也隻能對你說一聲抱歉,我也問了這個問題,可醫生跟我說,你的手臂問題很嚴重,傷的太深,肌腱差不多要斷了,現在可以幫你恢複做常規動作還可以,比如拿水杯喝水,或者拿筷子吃飯,都可以。隻不過,你的手臂想要靈敏的動作起來,那是不可能的,手指也需要手臂的帶動,你的。”

說道這裏還停頓了一下,深吸口氣,繼續說道:“你的手臂都這樣了,手指再也不能靈活的操控了,特別是,在電競上。”

說著說著,語氣愈發低沉,最後差不多帶著一點哭音說出來,很難想象一個大男人會說著說著話想哭出來。

說完後,這個病房裏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寂靜,異常難受。

我沒有說話,我在聽完伍勝宏的話語之後,隻感覺腦子裏像炸開了一樣,所有的一切都離我而去,什麽英雄、裝備、打人、電競等等,都被炸得無法修複,飄散在腦子裏,然後,歸為空白。

“這,這應該,不是,真的吧?”我的喉嚨幹澀,像是沙漠裏找水喝的那種旅客,聲音一樣的幹澀,正在尋找最後一絲希望。

伍勝宏眼淚濕潤了一點眼眶,抬頭看著我,幹脆的對我說道:“真的。”

轟。腦袋轟鳴一聲,世界在我眼前變成了灰色,如同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