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後麵還會有難民嗎?”陳璿突然拉扯了李相憐的衣服詢問她。
李相憐望著那一家四口重新踏上南下的路途,並沒有看陳璿,“當然會有,指不定還會越來越多。”
前世她也是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的,走在路上吃的喝的被人搶光,自己和孩子們隻能去啃樹皮,挖泥土吃,這次她選擇留下來,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兩日後村裏來了越來越多的難民,這次不是單獨的,是成群結隊的。
相親們早就把家裏的東西能搬走的都搬到洞府裏躲著,可還是暴漏了,好幾戶人家的東西都被一搶而光。
“相憐,相憐。”
正躲在洞府裏的李父聽到了熟悉的呼喊聲,他道:“是裏正。”
李相憐也聽出來了,見李父要出去,被她給按住了肩膀,“爹別動,你們都藏著,我出去看看。”
青蘭突然抓住她手臂,“我隨你一起。”
李相憐回頭看著她,微微一笑,便打開了門,彎腰走了出來,隨即她回頭把青蘭也拉了出來。
“裏正。”
裏正看到她後,急忙跑來紅了眼眶,“大族長……大族長,他走了。”
“走了?他南下了?”青蘭急忙問。
李相憐看他那悲傷的模樣,瞬間明白過來,“什麽時候的事兒?”
“早上。”
裏正擦拭眼淚,“現在大家都聚集在一起商量商量是南下還是守在這裏,依你看呢?”
“大族長是被難民……”李相憐十分好奇,半月前大族長還主持大局,提議留守村子裏,眼下卻傳來他去世的消息,李相憐頓時也有些慌神。
“今早大批難民衝向了大族長家裏,本就天寒地凍的,大族長年紀大了,時不時心口疼,也不知道怎麽就與難民起了衝突,一氣之下便咽氣了。”裏正長歎一聲,“世事無常呀,大族長家裏被洗劫一空,難民們成團耀武揚威。我來找你,就是想商量一下,你們願不願意一起南下?”
“還是要走嗎?”青蘭皺眉。
裏正點頭,“一直守在這裏也不是辦法,這裏會成為難民們搶劫的地點,就好比是走一半的路程走不動了,需要物資,正好發現這裏藏著人,還有物資,便不折手段搶劫一空,我這麽說你們明白嗎?”
李相憐當然明白,她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
裏正說:“現在,一個時辰後村頭集合,大家一同南下。”
青蘭抓著李相憐的手臂,不免有些擔心,“我們真的要離開了?”
“如果大家都走了,我們留在這裏也沒有辦法。”李相憐深吸一口氣,“謝謝裏正,我們知道了。”
“那我先去通知其他人家。”
“辛苦了。”
裏正冒著風雪繼續通知下去。
李相憐握住青蘭的手,發現她手冰冰涼,身子還顫抖著,她急忙說:“出來怎麽不披件衣服,快進去再加件衣服吧。我們要準備收拾一下離開了。”
青蘭想到要離開這裏,眼眶便濕潤了。
“別哭,別讓孩子們瞧見,他們會擔心的。”
“嗯。”青蘭眨眨眼平複了心情才彎腰蹲下門口。
“爹、娘,孩子們,大族長去世了,裏正是來通知我們,要準備南下了。”
李父一聽愣在原地,李母忍不住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兩個孩子也開始緊張害怕起來,青蘭和李相憐便開始收拾行囊。
李父道:“我們真的要走了?”
“可是我舍不得這裏。”李母趴在李父的肩膀上小聲抽泣。
青蘭安撫了李母,“娘,大族長就是被難民氣死的,裏正說我們不走的話,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難民路過此地,得知這裏還有物資,便會洗劫一空,到時候我們依然會餓死在這裏。”
李母道:“可是我們終究和他們不一樣呀。”
李相憐點頭,“確實不一樣,可全村都走了,周圍都是屍體,我們一個家人在這裏還有什麽意思?”
李父含淚點點頭,“女兒們說的不會錯,都走了,我們留在這裏還有什麽意思。我們也收拾收拾離開吧。”
李母便哭泣便收拾東西。
李相憐心裏也難受,這裏畢竟住了這麽久了,是她的家,突然要離開家,心裏便堵得慌。
“相憐。”
“嗯?”
李相憐把陳璿裹得緊緊的,扭頭看了青蘭一眼,“怎麽了?”
“村民們拿那麽多東西,路上依然會遇到搶的,到時候怎麽辦?”
“誰敢搶,咱們一個村子全出動,隻要咱們團結,別人就沒有辦法乘虛而入。”
青蘭眸子亮了,含笑道:“對,隻要咱們不落單,整個村子團結一心,就不會有人敢搶咱們的。”
“這就是為什麽裏正說的要走大家一起走,要留大家一起留。”李相憐歎息一聲,“留下來不是長久之計,依然會有人闖進家裏,洗劫一空。年輕體壯的,還能扛過去,可是年邁的怎麽辦?所以我們必須要團結一心。”
李父取下砍柴的刀,別在褲腰帶上,“哼,我倒要看看誰敢搶,我砍死他。”
李母拍了他一下,“都什麽時候了,快幫忙收拾收拾。咱們不是還有個板車,把東西都堆上去,孩子們坐上去,我們推著走。”
“好好好,我這就去推車。”
滿滿一車,兩個孩子坐在上麵,李相憐最後出院門,她回頭望著自家房子,自然是舍不得。
“憐兒。”
李相憐應道:“來了。”
全村人按照裏正說的時辰抵達村頭,挨家挨戶清點了人,裏正問道:“都到了嗎?”
“到了。”
“全村58口人全部都在這裏了。”
裏正站得高,一一掃過那熟悉的臉龐,深吸一口氣道:“準備出發,這是咱們的旗子,大家都跟著旗子走,不要掉隊。”
“好。”
大家齊聲應呼喊。
陳璿一直在張望著,看到陳玨之後,她歡喜的喊道:“哥哥。”
李相憐不由得皺了眉頭,順著孩子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了人群裏憔悴的陳朗帶著陳玨,如行屍走肉般往前行走。
父子倆瘦脫相了。
李相憐拽了陳璿手臂,冷冷道:“你別惹我生氣,否則你就滾下去跟著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