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刀劍爭鳴聲頓時將聽覺盡數掠奪了。

馬車內,薑錦予來不及多慮,拆下了身後披風,用作了繞帶把薑早緊緊桎梏在自己身前。

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賊人傷了自家小妹!

“小羽兒乖乖縮在哥哥懷裏,賊人來了!”

薑錦予一手抽出身旁佩劍。

劍鋒橫在身前,一抹月光映照其上,冷冷灑在他的雙眼上。

【喔噢~大哥這銳利的雙眼,鋒利的下顎,不知道日後會便宜了哪家的好姐姐!】

薑早雖聽話的任由大哥抱著,可卻忍不住在自家大哥懷中悄然露出一雙亮盈盈的大眼睛,盯著自家大哥不肯移開目光。

這樣正值年華英勇無畏的少年,最能吸引人的視線了。

可還不等小團子多看兩眼,就被薑錦予摁住了小腦袋瓜子。

“別抬頭,當心些。”

如今外頭正亂著,稍稍不注意便是人頭落地。

雖說薑錦予臨時改了口風是要出行遊玩,遇上賊人也實屬正常。

可他帶的是兩千精兵!

若是尋常賊人,隻怕是不等外頭騷亂聲起就解決了!

而眼下非但沒有平息外頭的動靜,甚至於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顯然對方經受過了一番訓練。

最次也是個個身懷武功,並非等閑之輩!

薑錦予墨眸清冷,半蹲在馬車中央,靜等變數。

外頭精兵自有蘇將軍引領反擊,他怕的是懷中小妹受傷,否則一早出去殺敵了!

不知過了多久,騷亂聲漸漸遠離了馬車。

想來是蘇將軍有意將戰場帶遠馬車,不擾了薑錦予。

“殿下。”馬車簾在下一瞬被撩開,一位將領滿臉是血地出現。

【啊!怕怕,寶寶怕怕!】

薑早又不聽話地露出雙眼去瞧,卻在下一瞬捂住了一雙大眼睛,渾身顫抖。

“真是皮實,日後做夢魘可別叫著大哥救你。”薑錦予輕斥了下小團子。

【嗚嗚嗚,人家就是忍不住要看嘛。】

小團子憑空抽泣了兩下,將小腦袋埋進了薑錦予的懷中,不敢再探頭。

“殿下,無暇再說閑話了,快走!”那將領胸口起伏不停,上來就拉薑錦予,似要將他拉出去!

薑錦予認出他是那蘇將軍欽點的副將下屬,好似叫‘李崖嶽’。

蘇將軍所信任之人,薑錦予自然也是信任的。

隻是原先薑錦予當他是來匯報戰況,如今看來,並非如此,“怎的,要逃?”

李崖嶽重重點頭,“他們早有埋伏,我趁機扯了一人的蒙麵巾,瞧見了他們臉上的烙印!”

“與上回雁山突襲二殿下的賊人是一夥的!”

那可是前朝收歸的禁軍!

“兩千精兵,全歿了?”薑錦予眉頭緊皺,驟然猜到了另外一個結局。

麵對禁軍,他們的精兵終究是不夠凶狠。

畢竟經過了前朝太子的日夜訓練,可謂是凶殘至極!

“還剩幾人苦苦撐著,不過那些混蛋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們也剩不下多少人!”

“我冒死殺出血路來尋殿下,殿下快些與我走吧!”李崖嶽一邊陳情,一邊回頭,像是擔憂身後賊人突襲。

他神情緊張,薑錦予本該是立即動身,與他一塊離開此地!

可不知為何,好似總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蘇將軍呢?”薑錦予冷眸微眯,驟然問起了蘇慶宇蘇將軍來。

“本殿記得,你與他同坐一輛馬車,如今他人呢?李崖嶽,危機時刻不能保護上將,亦是死罪!”

蘇慶宇跟他,乃是一個師傅所授的武功。

他尚且能有自信在如此圍追堵截的戰場中自保,更別提蘇慶宇。

好歹那也是薑懷靖親封的將軍,在邊疆掙夠了軍功,回來娶妻生子才留守皇城的。

拋棄上將死罪一事,是皇城中不成文的規矩。

雖律法上並無此條明文,可也有薑懷靖懲罰此類人,讓其不得再入軍中效力的例子。

“蘇將軍……死了。”李崖嶽一瞬間麵如死灰,垂下的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憤恨。

“屬下拚死要護著蘇將軍,就差那麽一步,那麽一步!他要去救一個素未謀麵的小兵,將軍說他最小的孩兒今年就滿月了,死而無憾了!”

薑錦予久久震顫,不知該如何言語。

隻專注於聽蘇慶宇的消息,絲毫沒注意到眼前人的變化。

還是他懷中薑早聽了自家大哥叫李崖嶽的名兒,這才想起了一事。

【大哥!跑!就是此人殺了蘇將軍!他是那前朝太子的人!】

薑早在薑錦予懷中惴惴不安地亂動,甚至還想咿咿呀呀地叫喊起來。

外頭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

隻怕並非是兩敗俱傷,而是他們被包圍了!

夜風蕭瑟,周遭頓時隻剩下了薑早的聲音。

李崖嶽對小團子弄出的聲響並不在乎,定定地盯著薑錦予,“大殿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那夥賊人若是與咱們的精兵纏鬥過後,轉頭回來可怎麽好!”

他催促著,可薑錦予卻仍舊一動未動,甚至手中寶劍還橫於身前,擋住了李崖嶽的來路,“本殿與蘇慶宇相識二十年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李崖嶽還沒反應過來,就驟然被眼前鋒芒嚇得跌倒在了馬屁股上!

薑錦予不過試探一番,便驟然收了攻勢。

如今唯一擋在馬車口的身影不見,他也發覺了馬車外圍著的賊人。

不少於百人。

李崖嶽是來尋他要帶他走,也是想要他的命!

不,還有意外之喜——薑早。

薑朝三位皇族血脈都盡數落入他們之手,薑朝覆滅指日可待!

“你何時發覺的?”李崖嶽起身,拍掉身上泥土,盯著薑錦予的目光散著冷意。

“自你說蘇慶宇為了救人而喪命時起。”薑錦予緊盯著李崖嶽,手中寶劍越發緊握。

“有了妻女,他絕非如此不惜命,在明知對方必死時還冒險去救!”

“哼,你們姓薑的,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嘔!”李崖嶽雙眼驟然泛起凶光,負手而立,冷聲道,“給我上,既不能活捉,便帶個死的回去,主子也不會怪罪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