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早一愣,撅起了嘴。

她知道,親親娘親這般推拒,便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走出這鳳棲宮了!

【可是寶寶天天待在這寢宮,整個小爪爪,小腿腿,小臉臉,都要發黴了!】

小團子伸出小爪子揉揉自己的小腿,又揉揉自己的小臉臉,看著委屈極了。

抱著她的薑錦予於心不忍,隻能勸慰道,“母後,二弟應是想提這民間的花燈節就要到了,且不過皇城百步,這回兒臣帶多些伺候的人,跟在身後。”

“是啊,母後,您就放了小羽兒與咱們一道吧。”薑錦彥也加入了勸說的行列之中。

他硬朗的眉眼朝薛想容擠弄著,極盡全力想逗笑自家母後,讓她疏解心扉。

可奈何薛想容就是不鬆口。

“不行,小羽兒還如此小,萬一那些個賊人,賊心不死該如何是好?”

話落,她甚至把薑早抱回自己懷中,“小羽兒乖哦,別聽哥哥們多嘴,咱們小羽兒乖乖在娘親身邊,好不好?”

原以為這她兩個皇兒不過是帶著小羽兒在宮中玩耍。

她尚且擔憂著,竟是還要出了皇城!

【嗚嗚嗚,好、也不好!寶寶是喜歡親親娘親的,可是寶寶真的真的很想出去玩!親親娘親不讓寶寶出去,寶寶要悶死在鳳棲宮了,嗚嗚嗚。】

薑早小爪子不斷擺動著,把玩薛想容發髻上垂落的珠鏈。

“母後。這花燈節雖說是民間所流傳下來,但往日,也都在皇城百步之內所辦。”

薑錦予並不氣餒,他在朝中刑部當差,自是偶爾也能得知些禮部的消息。

大小也是個正經節日,禮部也需得幫忙操持。

以往的花燈節,沒有皇城內之人插手,往往都會一團糟,甚至於數人被生生踩踏喪命。

如今有了管轄,也好了許多。

“母後無需擔心,左不過今年多增加些人手就是。”薑錦予伸手輕輕摸了摸薑早的小腦袋,溫柔道,“多出去走走,對小羽兒也好,縱不可讓小羽兒整日待在宮中,如此就算是心神安定,也會活活嚇出夢魘來。”

薛想容抱著薑早,也伸手輕撫她的小臉。

軟嫩的觸感,甚至於薑早還吧唧親了她的手一下,讓她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薑錦予的意思她知曉。

無非是說自己太過緊張,旁人還沒怎麽樣,自個兒就慌得不行。

“羽兒可想去花燈節?”

良久,薛想容垂眸輕聲詢問薑早。

她溫柔的麵容此刻再不見往日作為六宮之主的高貴,唯剩下了一顆慈母之心。

“想……去。”薑早可憐巴巴地開口,硬是擠出兩個字來。

【寶寶真的很想去,親親娘親就讓寶寶去吧~】

看著薑早眨巴眨巴一雙大眼睛,薛想容差一點就動容了。

剛想答應時,就瞥見了薑早光潔的額頭上,紅印尚未褪去。

那是薑早從景峰手中掉落下來,被薑錦彥接住時碰上的。

雖是撞在了薑錦彥的胸口,並未有大礙。

薛想容回想起了丟失寶貝女兒的那一夜。

她食不知味,像個行屍走肉般存活於世間。

若是小羽兒沒有這般能力,還能全身而退嗎?

“不行!”

薛想容的吐息驟然重了幾分,抱緊了薑早,“宮內禦林軍、侍衛,也不見得少到哪裏去,如此尚且不能護住羽兒平安,你們二人武功再高,也是宮內師傅所傳授。”

“此事莫要再提,小羽兒乖,同母後歇息去了。”

薑早還愣著神,整個人就被薛想容摟在了懷裏。

這一回就連兩個哥哥們的麵都不讓見了。

小團子在薛想容懷中胡亂蹬腿,甚至抓著她的衣襟就往嘴裏塞,砸吧砸吧再呸出來也不頂用。

【哎……花燈節,寶寶真的好想好想去看,但是親親娘親也是鐵了心腸不讓寶寶去,嗚嗚嗚。寶寶想要小兔子,小鴿子花燈嗚嗚嗚。】

薑早在自家娘親懷中嗚嗚咽咽的癟嘴抽泣,惹得殿內兩個哥哥都心生憐惜。

薑錦予與薑錦彥對視一眼,兄弟間的默契讓他們都看清了對方眼底暗藏之意。

三日後。

花燈節。

晚膳時辰,薛想容親手拿著羹湯,一勺勺喂給薑早。

“小羽兒乖,若是吃飽飽了,母後陪你玩剪金紙。”

粉嫩團子這一整日都茶不思飯不想,還盯著殿外癡癡地愣神。

【花燈……寶寶的花燈……花燈……寶寶花燈】

薛想容心中暗暗歎氣。

她的小羽兒難得如此喜歡一樣東西,本該是全了她的願望才好。

但……終究還是太危險了。

“羽兒乖,母後等會給你剪個小兔子出來!”薛想容纖細的手指捏著帕子,擦去薑早小嘴邊的羹湯。

可耳中聽到的卻還是那軟糯的聲音在緩緩重複著:【花燈……寶寶花燈……兔子花燈】

薛想容歎了口氣,抬手喚來了惜雨,“備好水池,做兩個花燈,讓小羽兒……”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還未說完的話驟然被打斷,李公公尖細的嗓音傳來,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李公公。”薛想容朱唇微勾,淡然看著他,“可是皇上有吩咐?”

聞言,李公公滿臉堆笑,脊背彎起,道,“是,皇後娘娘,皇上讓娘娘今夜養心殿伴駕。”

他的笑裏滿是討好。

以往對寵妃時,他才會這般。

想來薑懷靖定然是有旁的吩咐。

薛想容讓人打賞了他,又抱起薑早,放在專屬小床榻上。

“乖羽兒,在寢殿記著要聽惜雨姑姑的話。”

小團子眨巴眨巴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薛想容,乖乖點了點頭。

【寶寶的花燈誒……這下連親親娘親都不能陪寶寶了,寶寶想哭了,嗚嗚嗚】

看著薑早轉過身去,頗有些落寞,薛想容也有些於心不忍。

但她不能不去。

可等薛想容走後,寢殿內卻響起了惜雨請安的聲音,“大殿下,二殿下!”

隨即下一瞬,薑早隻感覺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她還沒等看清自家大哥二哥的臉,眼前的視線就驟然變換。

自打上回被綁,小團子就再也沒出過了門!

可還沒等離開多遠,惜雨驚慌的喊聲就從身後傳來,“大殿下!”